尚書序


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書,雖設教不倫,雅誥奧義,其歸一揆,是故歷代寶之,以為大訓。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義也。九州之志,謂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書也。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即謂上世帝王遺書也。

先君孔子,生於周末,覩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明舊章,刪詩為三百篇,約史記而修春秋,讚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丘,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于周,芟夷煩亂,翦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軌範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舉而行,三千之徒,並受其義。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書于屋壁。

漢室龍興,開設學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濟南伏生,年過九十,失其本經,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以其上古之書,謂之尚書。百篇之義,世莫得聞。至魯共王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書,及傳、論語、孝經,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乃不壞宅,悉以書還孔氏。科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者,以所聞伏生之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為隸古定,更以竹簡寫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堯典,益稷合於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合於顧命——復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為四十六卷。其餘錯亂摩滅,不可復知,悉上送官,藏之書府,以待能者。

承詔為五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經籍,採摭羣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旨,庶幾有補於將來。書序,序所以為作者之意,昭然義見,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畢,會國有巫蠱事,經籍道息,用不復以聞,傳之子孫,以貽後代。若好古博雅君子,與我同志,亦所不隱也。

虞夏書二十篇

  1. 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將遜于位,讓于虞舜,作堯典
  2. 虞舜側微,堯聞之聰明,將使嗣位,歷試諸難,作舜典
  3. 帝釐下土,方設居方,別生分類,作汨作九共九篇、槀飫汨作九共逸,槀飫亡
  4. 臯陶矢厥謨,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臯陶謨益稷大禹謨逸,晚出古文有
  5. 別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
  6. 啟與有扈戰于甘之野,作甘誓
  7. 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須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古文逸,晚出古文有
  8. 羲和湎淫,廢時亂日,胤往征之,作胤征古文逸,晚出古文有

商書四十篇

  1. 自契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作帝告釐沃
  2. 湯征諸侯,葛伯不祀,湯始征之,作湯征
  3. 伊尹去亳適夏,既醜有夏,復歸于亳。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作汝鳩汝方
  4. 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于鳴條之野,作湯誓
  5. 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6. 夏師敗績,湯遂從之,遂伐三朡,俘厥寶玉,誼伯、仲伯作典寶逸,晚傳云亡
  7. 湯歸自夏,至于大坰,仲虺古文亡,晚出古文有
  8. 湯既黜夏命,復歸于亳,作湯誥古文逸,晚出古文有
  9. 咎單作明居
  10. 成湯既沒,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肆命徂后古文伊訓肆命逸、徂后亡,晚出古文伊訓有,其二篇亡
  11. 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年復歸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古文亡,晚出古文有
  12. 伊尹作咸有一德古文逸,晚出古文有
  13. 沃丁既葬伊尹于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
  14. 伊陟相大戊,亳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伊陟贊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15. 太戊贊于伊陟,作伊陟原命伊陟亡,原命逸
  16. 仲丁遷于囂,作仲丁
  17. 河亶甲居相,作河亶甲
  18. 祖乙圮于耿,作祖乙
  19. 盤庚五遷,將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盤庚三篇。
  20. 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傅巖,作說命三篇。古文亡,晚出古文有
  21. 高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訓諸王,作高宗肜日高宗之訓高宗之訓亡
  22. 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
  23. 殷既錯天命,微子作誥父師少師。

周書四十篇

  1. 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師渡孟津,作泰誓三篇。亡,晚出古文有
  2. 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三百人,與受戰于牧野,作牧誓
  3. 武王伐殷,往伐歸獸,識其政事,作武成逸,建武之際亡,晚出古文有
  4. 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洪範
  5. 武王既勝殷,邦諸侯,班宗彜,作分器
  6. 西旅獻獒,太保作旅獒逸,晚出古文有
  7. 巢伯來朝,芮伯作旅巢命
  8.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9. 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作大誥
  10. 成王既黜殷命,殺武庚,命微子啟代殷後,作微子之命亡,晚出古文有
  11. 唐叔得禾,異畝同穎,獻諸天子,王命唐叔歸周公于東,作歸禾
  12. 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13.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作康誥酒誥梓材
  14. 成王在豐,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誥
  15.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營成周,使來告卜,作洛誥
  16. 成周既成,遷殷頑民,周公以王命告,作多士
  17. 周公作無逸
  18. 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召公不說,周公作君奭
  19. 蔡叔既沒,王命蔡仲踐諸侯位,作蔡仲之命
  20. 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作成王政
  21. 成王既踐奄,將遷其君於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將蒲姑
  22. 成王歸自奄,在宗周,誥庶邦,作多方
  23. 周公作立政
  24. 成王既黜殷命,滅淮夷,還歸在豐,作周官亡,晚出古文有
  25. 成王既伐東夷,肅慎來賀,王俾榮伯,作賄肅慎之命
  26. 周公在豐,將沒,欲葬成周,公薨,成王葬于畢,告周公,作亳姑
  27. 周公既沒,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作君陳亡,晚出古文有
  28. 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王,作顧命
  29. 成王崩,康王既尸天子,遂告諸侯,作康王之誥
  30. 康王命作冊畢,分居里,成周郊,作畢命亡,晚出古文有
  31. 穆王命君牙為周大司徒,作君牙亡,晚出古文有
  32. 穆王命伯冏為周太僕正,作冏命逸,晚出古文有
  33. 呂命穆王訓夏贖刑,作呂刑
  34. 平王錫晉文侯秬鬯圭瓚,作文侯之命
  35. 魯侯伯禽宅曲阜,徐夷並興,東郊不開,作費誓
  36. 秦穆公伐鄭,晉襄公帥師敗諸崤,還歸,作秦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