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公第十一


定元年 前五〇九

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于狄泉,將以城成周。魏子涖政,涖,臨也,代天子大夫為政。衞彪傒衞大夫。曰:「將建天子,立天子之居。而易位以令,非義也!大事奸義,必有大咎,晉不失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獻子屬役於韓簡子及原壽過,簡子,韓起孫、不信也。原壽過,周大夫。而田於大陸,焚焉,禹貢,大陸在鉅鹿北,嫌絕遠,疑此田在汲郡吳澤荒蕪之地。火田,并見燒也。爾雅,廣平曰陸。還,卒於甯。甯,今脩武縣,近吳澤。范獻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復命而田也。范獻子代魏子為政。去其柏椁,示貶之。

孟懿子會城成周。不書,公未即位。庚寅,栽。栽,設板築。

元年春王公之始年,而不書正月,公即位在六月故。三月,晉人執宋仲幾于京師。晉執人于天子之側,而不以歸京師,故但書其執,不書所歸。

宋仲幾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欲使三國代宋受功役也。郳,小邾。薛宰曰:「宋為無道,絕我小國於周,以我適楚,故我常從宋,晉文公為踐土之盟,僖二十八年曰『凡我同盟,各復舊職』,若從踐土,若從宋,亦唯命。」

仲幾曰:「踐土固然。」固曰從舊,薛舊為宋役。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為夏車正,皇,大也。奚仲為夏禹掌車服大夫。奚仲遷于邳,邳,下邳縣。仲虺居薛,以為湯左相,仲虺,奚仲之後。若復舊職,將承王官,何故以役諸侯?」承,奉也。

仲幾曰:「三代各異物,薛焉得有舊?言居周世,不得以夏殷為舊。為宋役,亦其職也。」士彌牟曰:「晉之從政者新,言范獻子新為政,未習故事。子姑受功,歸,吾視諸故府。」求故事。

仲幾曰:「縱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諸乎?」山川鬼神,盟所告。士伯怒,謂韓簡子曰:「薛徵於人,典籍故事,人所知也。宋徵於鬼,取證於鬼神。宋罪大矣!且己無辭,而抑我以神,誣我也!啟寵納侮,其此之謂矣,開寵過分,則納受侵侮。必以仲幾為戮。」乃執仲幾以歸。三月,歸諸京師。知以歸不可,故復歸之京師。

城三旬而畢,乃歸諸侯之戍。齊高張後,不從諸侯,後期,不及諸侯之役。晉女叔寬曰:「周萇弘、齊高張皆將不免!叔寬,女寬也。萇叔違天,高子違人,天既厭周德,萇弘欲遷都以延其祚,故曰違天。諸侯相帥以崇天子,而高子後期,故曰違人。天之所壞,不可支也,衆之所為,不可奸也。」哀三年周人殺萇弘、六年高張來奔起。


夏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告於廟,故書至。戊辰,公即位。定公不得以正月即位,失其時,故詳而日之,記事之宜,無義例。

夏,叔孫成子逆公之喪于乾侯,成子,叔孫婼之子。季孫曰:「子家子亟言於我,未嘗不中吾志也,吾欲與之從政,子必止之,且聽命焉。」衆事皆諮問子家子。子家子不見叔孫,易幾而哭。幾,哭會也。不欲見叔孫,故朝夕哭不同會。

叔孫請見子家子,子家子辭曰:「羈未得見,而從君以出,出時成子未為卿。君不命而薨,羈不敢見。」言未受昭公之命,託辭以距叔孫。叔孫使告之曰:「公衍、公為實使羣臣不得事君,二子始謀逐季氏。若公子宋主社稷,則羣臣之願也!宋,昭公弟定公。凡從君出而可以入者,將唯子是聽,子家氏未有後,季孫願與子從政,此皆季孫之願也!使不敢以告。」不敢,叔孫成子名。對曰:「若立君,則有卿士大夫與守龜在,羈弗敢知,若從君者,則貌而出者,入可也,貌出,謂以義從公,與季氏無實怨。寇而出者,行可也,與季氏為寇讎者,自可去。若羈也,則君知其出也,君,昭公。而未知其入也,羈將逃也。」

喪及壞隤,公子宋先入,從公者皆自壞隤反。出奔。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諸侯薨五日而殯,殯則嗣子即位,癸亥,昭公喪至,五日殯於宮,定公乃即位。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公在外薨,故八月乃葬。

季孫使役如闞公氏,將溝焉,闞,魯羣公墓所在也。季孫惡昭公,欲溝絕其兆域,不使與先君同。榮鴐鵞曰:「生不能事,死又離之,以自旌也,鴐鵞,魯大夫榮成伯也。旌,章也。縱子忍之,後必或恥之。」乃止。

季孫問於榮鴐鵞曰:「吾欲為君謚,使子孫知之。」為惡謚。對曰:「生弗能事,死又惡之,以自信也,將焉用之?」乃止。

秋七月癸巳,葬昭公於墓道南。孔子之為司寇也,溝而合諸墓。明臣無貶君之義。

九月,大雩。無傳。過也。

立煬宮。煬公,伯禽子也,其廟已毀,季氏禱之,而立其宮,書以譏之。

昭公出,故季平子禱于煬公,九月,立煬宮。平子逐君,懼而請禱於煬公,昭公死於外,自以為獲福,故立其宮。


冬十月,隕霜殺菽。無傳。周十月,今八月,隕霜殺菽,非常之災。


定二年 前五〇八

二年春王正月。


周鞏簡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遠人,簡公,周卿士。遠人,異族也。為明年鞏氏賊簡公張本。二年夏四月辛酉,鞏氏之羣子弟賊簡公。傳言弃親用疏,所以敗也。


夏五月壬辰,雉門及兩觀災。無傳。雉門,公宮之南門。兩觀,闕也。天火曰災。


秋,楚人伐吳。囊瓦稱人,見誘以敗軍。

桐叛楚,桐,小國。廬江舒縣西南有桐鄉。吳子使舒鳩氏誘楚人,舒鳩,楚屬國。曰:「以師臨我,教舒鳩誘楚,使以師臨吳。我伐桐,為我使之無忌。」吳伐桐也,偽若畏楚師之臨己,而為伐其叛國以取媚者也,欲使楚不忌吳,所謂多方以誤之。

秋,楚囊瓦伐吳,師于豫章,從舒鳩言。吳人見舟于豫章,偽將為楚伐桐。而潛師于巢。實欲以擊楚。

冬十月,吳軍楚師于豫章,敗之。楚不忌故。遂圍巢,克之,獲楚公子繁。繁,守巢大夫。


冬十月,新作雉門及兩觀。無傳。


定三年 前五〇七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晉,至河乃復。無傳。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再同盟。

邾莊公與夷射姑飲酒,私出,射姑,邾大夫。出,辟酒。閽乞肉焉,奪之杖以敲之。奪閽杖以敲閽頭也。為明年邾子卒傳。三年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門臺,門上有臺。臨廷,閽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見之,怒,閽曰:「夷射姑旋焉。」旋,小便。命執之,見其不潔,執射姑。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廢于鑪炭,爛,遂卒。廢,隋也。先葬以車五乘、殉五人。欲藏中之潔,故先內車及殉,別為便房,蓋其遺命。莊公卞急而好潔,故及是。卞,躁疾也。

夏四月。

秋,葬邾莊公。六月乃葬,緩。


秋九月,鮮虞人敗晉師于平中,平中,晉地。獲晉觀虎,恃其勇也。五年士鞅圍鮮虞張本。


冬,仲孫何忌及邾子盟于拔。拔,地闞。

冬,盟于郯,郯,即拔也。脩邾好也。公即位,故脩好。


定四年 前五〇六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陳侯吳卒。無傳。未同盟而赴以名。癸巳正月七日,書二月,從赴。


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衞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于召陵,侵楚。於召陵先行會禮。入楚竟,故書侵。

蔡昭侯為兩佩與兩裘,佩,佩玉也。以如楚,獻一佩一裘於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與,三年止之。

唐成公如楚,有兩肅爽馬,子常欲之,成公,唐惠侯之後。肅爽,駿馬名。弗與,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與謀,請代先從者,許之,飲先從者酒,醉之,竊馬而獻之子常,子常歸唐侯。自拘於司敗,竊馬者自拘。曰:「君以弄馬之故,隱君身,隱,憂約也。弃國家,羣臣請相夫人,以償馬必如之。」相,助也。夫人,謂養馬者。唐侯曰:「寡人之過也,二三子無辱。」皆賞之。

蔡人聞之,固請而獻佩于子常,子常朝,見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言楚所以禮遣蔡侯之物,不共備故。明日禮不畢,將死。」遣蔡侯之禮。蔡侯歸,及漢,執玉而沈曰:「余所有濟漢而南者,有若大川。」自誓言,若復渡漢當受禍,明如大川。蔡侯如晉,以其子元與其大夫之子為質焉,而請伐楚。為明年會召陵張本。

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諸侯于召陵,謀伐楚也。文公,王官伯也,晉人假王命以討楚之久留蔡侯,故曰「文公合諸侯」。晉荀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言於范獻子曰:「國家方危,諸侯方貳,將以襲敵,不亦難乎?水潦方降,疾瘧方起,中山不服,中山,鮮虞。弃盟取怨,無損於楚,晉楚同盟,伐之為取怨。而失中山,不如辭蔡侯!吾自方城以來,楚未可以得志,晉敗楚、侵方城,在襄十六年衹取勤焉。」乃辭蔡侯。

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人與之,析羽為旌,王者遊車之所建,鄭私有之,因謂之羽旄,借觀之。明日,或旆以會,或,賤者也。繼旐曰旆。令賤人施其旆,執以從會,示卑鄭。晉於是乎失諸侯。傳言晉無禮,所以遂弱。

夏四月庚辰,蔡公孫姓帥師滅沈,以沈子嘉歸,殺之。

五月,公及諸侯盟于皐鼬。召陵會劉子諸侯揔言之也。繁昌縣東南有城皐亭。復稱公者,會盟異處故。

將會,衞子行敬子言於靈公,子行敬子,衞大夫。曰:「會同難,難得宜。嘖有煩言,莫之治也,嘖,至也。煩言,忿爭。其使祝佗從。」祝佗,大祝子魚。公曰:「善。」乃使子魚。子魚辭曰:「臣展四體,以率舊職,猶懼不給,而煩刑書,若又共二,共二職。儌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隸也,隸,賤臣也。社稷不動,祝不出竟,官之制也,社稷動,謂國遷。君以軍行,祓社釁鼓,師出,先有事祓禱於社,謂之宜社,於是殺牲,以血塗鼓鼙,為釁鼓。祝奉以從,奉社主也。於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謂朝會。君行師從,二千五百人。卿行旅從,五百人。臣無事焉。」公曰:「行也。」

及皐鼬,將盟。將長蔡於衞,欲令蔡先衞歃。衞侯使祝佗私於萇弘曰:「聞諸道路,不知信否?若聞蔡將先衞,信乎?」萇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蔡叔,周公兄。康叔,周公弟。先衞,不亦可乎?」子魚曰:「以先王觀之,則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選建明德,以蕃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尹,正也。於周為睦。睦,親厚也,以盛德見親厚。

  • 分魯公以大路大旂、魯公,伯禽也。此大路,金路,錫同姓諸侯車也。交龍為旂,周禮,同姓以封。夏后氏之璜、璜,美玉名。封父之繁弱,封父,古諸侯也。繁弱,大弓名。殷民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類醜,醜,衆也。以法則周公,用即命于周,即,就也。使六族就周,受周公之法制。是使之職事于魯,共魯公之職事。以昭周公之明德,昭,顯也。分之土田陪敦,陪,增也。敦,厚也。祝宗卜史,大祝、宗人、大卜、大史,凡四官。備物典策,典策,春秋之制。官司彝器,官司,百官也。彝器,常用器。因商奄之民,商奄,國名也。與四國流言,或迸散在魯,皆令即屬魯懷柔之。命以伯禽,伯禽,周公世子。時周公唯遣伯禽之國,故皆以付伯禽。而封於少暭之虛。少暭虛,曲阜也,在魯城內。
  • 分康叔康叔,衞之祖。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少帛,雜帛也。綪茷,大赤,取染草名也。通帛為旃,析羽為旌。大呂,鐘名。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畛,塗所徑也。略,界也。武父,衞北界。圃田,鄭藪名。取於有閻之土,以共王職,有閻,衞所受朝宿邑,蓋近京畿。取於相土之東都,以會王之東蒐,為湯沐邑,王東巡狩,以助祭泰山。聃季授土,聃季,周公弟,司空。陶叔授民,陶叔,司徒。命以康誥,而封於殷虛。康誥,周書。殷虛,朝歌也。皆啟以商政,疆以周索。皆,魯衞也。啟,開也。居殷故地,因其風俗,開用其政,疆理土地以周法。索,法也。
  • 分唐叔唐叔,晉之祖。以大路、密須之鼓、密須,國名。闕鞏、甲名。沽洗,鐘名。懷姓九宗,職官五正,懷姓,唐之餘民。九宗,一姓為九族。職官五正,五官之長。命以唐誥,而封於夏虛。唐誥,誥命篇名也。夏虛,大夏,今大原晉陽也。啟以夏政,亦因夏風俗,開用其政。疆以戎索。大原近戎而寒,不與中國同,故自以戎法。

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猶多,而不獲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啟商,惎間王室,惎,毒也。周公攝政,管叔蔡叔開道紂子祿父,以毒亂王室。王於是乎殺管叔,而蔡蔡叔,周公稱王命以討二叔。蔡,放也。以車七乘、徒七十人,與蔡叔車徒而放之。其子蔡仲改行帥德,周公舉之,以為己卿士,為周公臣。見諸王,而命之以蔡,命為蔡侯。其命書云『王曰「胡!無若爾考之違王命」』也,胡,蔡仲名。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為大宰,康叔為司寇,聃季為司空,五叔無官,豈尚年哉?五叔,管叔鮮、蔡叔度、成叔武、霍叔處、毛叔聃也。曹,文之昭也,文王子,與周公異母。晉,武之穆也。武王子。曹為伯甸,非尚年也!以伯爵居甸服,言小。今將尚之,是反先王也!晉文公為踐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猶先蔡,踐土、召陵二會,經書蔡在衞上,霸主以國大小之序也,子魚所言,盟歃之次。其載書云『王若曰「晉重、文公。魯申、僖公。衞武、叔武。蔡甲午、莊侯。鄭捷、文公。齊潘、昭公。宋王臣、成公。莒期」』,茲丕公也。齊序鄭下,周之宗盟,異姓為後。藏在周府,可覆視也!吾子欲復文武之略,略,道也。而不正其德,將如之何?」萇弘說,告劉子與范獻子謀之,乃長衞侯於盟。

杞伯成卒于會。無傳。

反自召陵,鄭子大叔未至而卒。晉趙簡子為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昭二十五年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敖禮,無驕能,以能驕人。無復怒,復,重也。無謀非德,非所謀也。無犯非義』。」傳言簡子能用善言,所以遂興。

沈人不會于召陵,晉人使蔡伐之,夏,蔡滅沈。


六月,葬陳惠公。無傳。


許遷于容城。無傳。


秋七月,公至自會。無傳。


劉卷卒。無傳。即劉蚠也,劉子奉命出盟召陵,死則天王為告同盟,故不具爵。


葬杞悼公。無傳。


楚人圍蔡。不服故也。

秋,楚為沈故,圍蔡。


晉士鞅、衞孔圉帥師伐鮮虞。無傳。孔圉,孔羈孫。士鞅,即范鞅。


葬劉文公。無傳。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于柏舉,楚師敗績。師能左右之曰以,皆陳曰戰,大崩曰敗績。吳為蔡討楚,從蔡計謀,故書「蔡侯以吳子」,言能左右之也。囊瓦稱人,貪以致敗,不能死難,罪賤之。柏舉,楚地。昭三十一年傳曰「六年十二月庚辰,吳其入郢」,今以十一月者,并數閏。楚囊瓦出奔鄭。書名惡之。

伍員為吳行人以謀楚,楚之殺郤宛也,昭二十七年伯氏之族出,郤宛黨。伯州犂之孫嚭為吳大宰以謀楚,楚自昭王即位,無歲不有吳師,蔡侯因之,以其子乾與其大夫之子為質於吳。

冬,蔡侯、吳子、唐侯伐楚,唐侯不書,兵屬於吳蔡。舍舟于淮汭,吳乘舟從淮來,過蔡而舍之。自豫章與楚夾漢。豫章,漢東江北地名。左司馬戌謂子常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沿,緣也。緣漢上下,遮使勿度。我悉方城外以毀其舟,以方城外人毀吳所舍舟。還塞大隧、直轅、冥阨,三者,漢東之隘道。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

既謀而行,武城黑謂子常,黑,楚武城大夫。曰:「吳用木也,我用革也,用,軍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而好司馬,史皇,楚大夫。司馬,沈尹戌。若司馬毀吳舟于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揔名。是獨克吳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別至于大別,禹貢,漢水至大別南入江,然則此二別在江夏界。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知吳不可勝。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難而逃之,將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盡說。」言致死以克吳,可以免貪賄致寇之罪。

十一月庚午,二師陳于柏舉。經所以書戰。二師,吳楚師。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瓦,子常名。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師亂,吳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乘廣死。以戰死。

庚辰,吳入郢。弗地曰入。吳不稱子,史略文。

吳從楚師,及清發,清發,水名。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鬭,況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鬭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奔食,食者走不陳,故不在戰數。

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涉雎,雎水出新城昌魏縣,東南至枝江縣入江,是楚王西走。鍼尹固與王同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燒火燧,繫象尾,使赴吳師,驚却之。

庚辰,吳入郢。以班處宮,以尊卑班次處楚王宮室。子山處令尹之宮,子山,吳王子。夫槩王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入令尹宮也。言吳無禮,所以不能遂克。

左司馬戌及息而還,息,汝南新息也。聞楚敗,故還。敗吳師于雍澨,傷。司馬先敗吳師,而身被創。初,司馬臣闔廬,故恥為禽焉,司馬嘗在吳,為闔廬臣,是以今恥於見禽。謂其臣曰:「誰能免吾首?」吳句卑曰:「臣賤,可乎?」司馬曰:「我實失子,可哉。」失不知子賢。三戰皆傷,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剄而裹之,司馬已死,剄取其首。藏其身,而以其首免。傳言司馬之忠壯。

楚子涉雎、濟江,入于雲中。入雲夢澤中,所謂江南之夢。王寢,盜攻之,以戈擊王,王孫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鄖,鍾建負季芈以從,鍾建,楚大夫。由于徐蘇而從。以背受戈,故當時悶絕。

鄖公辛之弟懷將弒王,曰:「平王殺吾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辛,蔓成然之子、鬭辛也。昭十四年楚平王殺成然。辛曰:「君討臣,誰敢讎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將誰讎?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禦』,唯仁者能之,詩大雅,言仲山甫不辟彊陵弱。違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約,非仁也,滅宗廢祀,非孝也,弒君,罪應滅宗。動無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將殺女。」鬭辛與其弟巢以王奔隨。

吳人從之,謂隨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實盡之,天誘其衷,致罰於楚,而君又竄之,竄,匿也。周室何罪?君若顧報周室,施及寡人,以獎天衷,獎,成也。君之惠也!漢陽之田,君實有之。」楚子在公宮之北,隨公宮也。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子期,昭王兄、公子結也。逃王,而己為王,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乃辭吳曰:「以隨之辟小,而密邇於楚,楚實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難而弃之,何以事君?執事之患,不唯一人,一人,楚王。若鳩楚竟,敢不聽命?」吳人乃退。鳩,安集也。

鑢金初宦於子期氏,實與隨人要言,要言無以楚王與吳,并欲脫子期。王使見,王喜其意,欲引見之,以比王臣,且欲使盟隨人。辭曰:「不敢以約為利。」此約謂要言也。此一時之事,非為德舉,故辭不敢見,亦不肯為盟主。王割子期之心,以與隨人盟。當心前割取血以盟,示其至心。

初,伍員與申包胥友,包胥,楚大夫。其亡也,謂申包胥曰:「我必復楚國。」復,報也。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我必能興之。」及昭王在隨,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吳為封豕長蛇,以荐食上國,荐,數也。言吳貪害如蛇豕。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無厭,若鄰於君,疆埸之患也,吳有楚,則與秦鄰。逮吳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與吳共分楚地。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靈撫之,世以事君』。」撫,存恤也。秦伯使辭焉曰:「寡人聞命矣!子姑就館,將圖而告。」對曰:「寡君越在草莽,未獲所伏,伏,猶處也。下臣何敢即安?」立依於庭牆而哭,日夜不絕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哀公為之賦無衣,詩秦風,取其「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與子偕作、與子偕行」。九頓首而坐,無衣三章,章三頓首。秦師乃出。為明年包胥以秦師至張本。


定五年 前五〇五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無傳。


五年春,王人殺子朝于楚。因楚亂也。終閔馬父之言。


夏,歸粟于蔡。蔡為楚所圍飢乏,故魯歸之粟。

夏,歸粟于蔡,以周亟,矜無資。亟,急也。


於越入吳。於,發聲也。

越入吳,吳在楚也。


六月丙申,季孫意如卒。

六月,季平子行東野,東野,季氏邑。還未至,丙申,卒于房。陽虎將以璵璠斂,璵璠,美玉,君所佩。仲梁懷弗與,懷亦季氏家臣。曰:「改步改玉。」昭公之出,季孫行君事,佩璵璠祭宗廟,今定公立,復臣位,改君步,則亦當去璵璠。陽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為君也,子何怨焉?」不狃,季氏臣,費宰子洩也。為君,不欲使僭。

既葬,桓子行東野,桓子,意如子、季孫斯。及費,子洩為費宰,逆勞於郊,桓子敬之,勞仲梁懷,仲梁懷弗敬,懷時從桓子行,輕慢子洩。子洩怒,謂陽虎:「子行之乎?」行,逐懷也。為下陽虎囚桓子起。

秋七月壬子,叔孫不敢卒。無傳。


申包胥以秦師至,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乘以救楚。五百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子蒲曰:「吾未知吳道。」道,猶法術。使楚人先與吳人戰,而自稷會之,大敗夫槩王于沂。稷、沂皆楚地。吳人獲薳射於柏舉,薳射,楚大夫。其子帥奔徒奔徒,楚散卒。以從子西,敗吳師於軍祥。楚地。

秋七月,子期、子蒲滅唐。從吳伐楚故。

九月,夫槩王歸自立也,以與王戰而敗,自立為吳王,號夫槩。奔楚,為堂谿氏。傳終言之。

吳師敗楚師于雍澨,秦師又敗吳師,吳師居麇。麇,地名。子期將焚之,子西曰:「父兄親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前年楚人與吳戰,多死麇中,言不可并焚。子期曰:「國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舊祀,言焚吳復楚,則祭祀不廢。豈憚焚之?」焚之而又戰,吳師敗。又戰于公壻之谿,楚地名。吳師大敗,吳子乃歸。

囚闉輿罷,闉輿罷請先,遂逃歸。輿罷,楚大夫,請先至吳而逃歸。言吳唯得楚一大夫,復失之,所以不克。葉公諸梁之弟后臧從其母於吳,不待而歸,諸梁,司馬沈尹戌之子、葉公子高也。吳入楚,獲后臧之母,楚定,臧弃母而歸。葉公終不正視。不義之。


乙亥,陽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文伯,季桓子從父昆弟也。陽虎欲為亂,恐二子不從,故囚之。而逐仲梁懷。冬十月丁亥,殺公何藐。藐,季氏族。己丑,盟桓子于稷門之內。魯南城門。庚寅,大詛,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齊。歜,即文伯也。秦遄,平子姑壻也。傳言季氏之亂。


楚子入于郢。吳師已歸。初,鬭辛聞吳人之爭宮也,曰:「吾聞之,不讓則不和,不和不可以遠征,吳爭於楚,必有亂,有亂則必歸,焉能定楚?」王之奔隨也,將涉於成臼,江夏竟陵縣西有臼水,出聊屈山,西南入漢。藍尹亹涉其帑,亹,楚大夫。不與王舟,及寧,王欲殺之,寧,安定也。子西曰:「子常唯思舊怨以敗,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復其所,吾以志前惡。」惡,過也。

王賞鬭辛、王孫由于、王孫圉、鍾建、鬭巢、申包胥、王孫賈、宋木、鬭懷。九子,皆從王有大功者。子西曰:「請舍懷也。」以初謀弒王也。王曰:「大德滅小怨,道也。」終從其兄,免王大難,是大德。申包胥曰:「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為諸?」子旗,蔓成然也,以有德於平王,求欲無厭,平王殺之,在昭十四年遂逃賞。王將嫁季芈,季芈辭曰:「所以為女子,遠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妻鍾建,以為樂尹。司樂大夫。王之在隨也,子西為王輿服,以保路,國于脾洩,脾洩,楚邑也。失王,恐國人潰散,故偽為王車服,立國脾洩,以保安道路人。聞王所在,而後從王。王使由于城麇,於麇築城。復命,子西問高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辭,言自知不能,當辭勿行。城不知高厚,小大何知?」對曰:「固辭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盜於雲中,余受其戈,其所猶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洩之事,余亦弗能也。」傳言昭王所以復國,有賢臣也。


冬,晉士鞅帥師圍鮮虞。

晉士鞅圍鮮虞,報觀虎之敗也。三年鮮虞獲晉觀虎。


定六年 前五〇四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游速,大叔子。

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也。


二月,公侵鄭。

二月,公侵鄭,取匡,為晉討鄭之伐胥靡也。胥靡,周地也。周儋翩因鄭人以作亂,鄭為之伐胥靡,故晉使魯討之。匡,鄭地。取匡不書,歸之晉。

往,不假道於衞,及還,陽虎使季孟自南門入,出自東門,陽虎將逐三桓,欲使得罪於鄰國。舍於豚澤。衞侯怒,使彌子瑕追之,彌子瑕,衞嬖大夫。公叔文子老矣,文子,公叔發。輦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禮也!昭公之難,君將以文之舒鼎、衞文公之鼎。成之昭兆、寶龜。定之鞶鑑,鞶帶,而以鏡為飾也,今西方羌胡猶然,古之遺服。苟可以納之,擇用一焉,公子與二三臣之子,諸侯苟憂之,將以為之質,為質,求納魯昭公。此羣臣之所聞也,今將以小忿蒙舊德,蒙,覆也。無乃不可乎?大姒之子,大姒,文王妃。唯周公康叔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誣乎?天將多陽虎之罪以斃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止,不伐魯師。

公至自侵鄭。無傳。

夏,季孫斯、仲孫何忌如晉。

夏,季桓子如晉,獻鄭俘也。獻此春取匡之俘。陽虎強使孟懿子往報夫人之幣,虎欲困辱三桓,并求媚於晉,故強使正卿報晉夫人之聘。晉人兼享之。賤魯,故不復兩設禮,明經所以不備書。

孟孫立于房外,謂范獻子曰:「陽虎若不能居魯,而息肩於晉,所不以為中軍司馬者,有如先君。」稱先君,以徵其言,若欲使晉必厚待之。獻子曰:「寡君有官,將使其人,擇得其人。鞅何知焉?」獻子謂簡子曰:「魯人患陽虎矣,孟孫知其釁,以為必適晉,故強為之請,以取入焉。」欲令晉人聞虎當逃走,故強設請託之辭,因此言以入晉,令晉素知之。


四月己丑,吳大子終纍敗楚舟師,終纍,闔廬子、夫差兄。舟師,水戰。獲潘子臣、小惟子,二子,楚舟師之帥。及大夫七人。楚國大惕,懼亡,子期又以陵師敗于繁揚,陵師,陸軍。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為矣。」言知懼而後可治。於是乎遷郢於鄀,而改紀其政,以定楚國。傳言楚賴子西以安。


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于周,儋翩,子朝餘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闕外。鄭伐周六邑,在魯伐鄭取匡前,於此見者,為戍周起也。陽城縣西南有負黍亭。六月,晉閻沒戍周,且城胥靡。為下天王出居姑蕕起。


秋,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犂。稱行人,言非其罪。

秋八月,宋樂祁言於景公曰:「諸侯唯我事晉,今使不往,晉其憾矣。」樂祁告其宰陳寅,以與公言告之。陳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謂樂祁曰:「唯寡人說子之言,子必往。」陳寅曰:「子立後而行,吾室亦不亡!寅知晉政多門,往必有難,故使樂祁立後而行。唯君亦以我為知難而行也。」見溷而行。溷,樂祁子也。見於君,立以為後。

趙簡子逆,而飲之酒於緜上,獻楊楯六十於簡子,楊,木名。陳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趙氏,又有納焉,以楊楯賈禍,弗可為也已!知范氏必怨,將得禍。然子死晉國,子孫必得志於宋。」以其為國死。范獻子言於晉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飲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討也。」乃執樂祁。獻子怒祁比趙氏。經所以稱行人。


陽虎又盟公及三桓於周社,盟國人于亳社,詛于五父之衢。傳言三桓微,陪臣專政。為八年陽虎作亂起。


冬,城中城。無傳。公為晉侵鄭,故懼而城之。


季孫斯、仲孫忌帥師圍鄆。無傳。何忌不言何,闕文。鄆貳於齊,故圍之。


冬十二月,天王處于姑蕕,姑蕕,周地。辟儋翩之亂也。為明年單劉逆王起。

定七年 前五〇三

七年春王正月。

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儀栗以叛。儀栗,周邑。


齊人歸鄆、陽關,陽虎居之,以為政。鄆、陽關皆魯邑,中貳於齊,齊今歸之。不書,虎專之。


夏四月。

夏四月,單武公、穆公子。劉桓公文公子。敗尹氏于窮谷。尹氏復黨儋翩,共為亂也。


秋,齊侯、鄭伯盟于鹹。衞地。齊人執衞行人北宮結,以侵衞。稱行人,非使人之罪。齊侯、衞侯盟于沙。結叛晉也。陽平元城縣東南有沙亭。

秋,齊侯、鄭伯盟于鹹,徵會于衞。徵,召也。衞侯欲叛晉,屬齊鄭也。諸大夫不可,使北宮結如齊,而私於齊侯曰:「執結以侵我。」欲以齊師懼諸大夫。齊侯從之,乃盟于瑣。瑣,即沙也。為明年涉佗捘衞侯手起。


大雩。無傳。過也。


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夏,國佐孫。

齊國夏伐我。齊叛晉故。陽虎御季桓子,公斂處父御孟懿子,處父,孟氏家臣,成宰、公斂陽。將宵軍齊師,齊師聞之,墮伏而待之。墮毀其軍以誘敵,而設伏兵。處父曰:「虎不圖禍,而必死。」而,女也。苫夷曰:「虎陷二子於難,苫夷,季氏家臣。二子,季孟。不待有司,余必殺女。」虎懼,乃還,不敗。傳言陪臣強,能自相制,季孟不敢有心。


九月,大雩。無傳。過也。


冬十月。

冬十一月戊午,單子、劉子逆王于慶氏,慶氏,守姑蕕大夫。晉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己巳十二月五日,有日無月。館于公族黨氏,黨氏,周大夫。而後朝于莊宮。莊王廟也。


定八年 前五〇二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報前年伐我西鄙。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門于陽州。攻其門。士皆坐列,言無鬭志。曰:「顏高之弓六鈞。」顏高,魯人。三十斤為鈞,六鈞百八十斤,古稱重,故以為異彊。皆取而傳觀之。陽州人出,顏高奪人弱弓,籍丘子鉏擊之,與一人俱斃。子鉏,齊人。斃,仆也。偃且射子鉏,中頰,殪。子鉏死。顏息射人中眉,顏息,魯人。退曰:「我無勇,吾志其目也。」以自矜。師退,冉猛偽傷足而先,猛,魯人。欲先歸。其兄會乃呼曰:「猛也殿。」會見師退而猛不在列,乃大呼,詐言猛在後為殿。傳言魯無軍政。

公至自侵齊。無傳。


二月己丑,單子伐穀城,劉子伐儀栗。討儋翩之黨。穀城在河南縣西。辛卯,單子伐簡城,劉子伐盂,以定王室。傳終王室之亂。


趙鞅言於晉侯曰:「諸侯唯宋事晉,好逆其使,猶懼不至,今又執之,是絕諸侯也!將歸樂祁。」士鞅曰:「三年止之,無故而歸之,宋必叛晉。」執樂祁在六年獻子私謂子梁,獻子,范鞅。子梁,樂祁。曰:「寡君懼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溷,樂祁子。子梁以告陳寅,陳寅曰:「宋將叛晉,是弃溷也,不如待之。」留待,勿以子自代。樂祁歸,卒于大行。大行,晉東南山。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諸州。州,晉地。為明年宋公使樂大心如晉張本。


二月,公侵齊。未得志故。

公侵齊,攻廩丘之郛,郛,郭也。主人焚衝,衝,戰車。或濡馬褐以救之,馬褐,馬衣。遂毀之。毀郛。主人出,師奔。攻郛人少,故遣後師走往助之。陽虎偽不見冉猛者,曰:「猛在此必敗。」陽州之役,猛先歸,言若在此,必復敗。猛逐之,顧而無繼,偽顛,逐廩丘人。虎曰:「盡客氣也。」言皆客氣,非勇。

三月,公至自侵齊。無傳。

苫越生子,將待事而名之,苫越,苫夷。陽州之役獲焉,名之曰陽州。欲自比僑如。


曹伯露卒。無傳。四年盟皐鼬。


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公會晉師于瓦。瓦,衞地。將來救魯,公逆會之。東郡燕縣東北有瓦亭。

夏,齊國夏、高張伐我西鄙。報上二侵。晉士鞅、趙鞅、荀寅救我,救不書,齊師已去,未入竟。公會晉師于瓦。范獻子執羔,趙簡子、中行文子皆執鴈,魯於是始尚羔。獻子,士鞅也。簡子,趙鞅也。中行文子,荀寅也。禮,卿執羔,大夫執鴈,魯則同之,今始知執羔之尊也。卿不書,禮不敵公,史略之。

公至自瓦。無傳。

晉師將盟衞侯于鄟澤,自瓦還,就衞地盟。趙簡子曰:「羣臣誰敢盟衞君者?」前年衞叛晉屬齊,簡子意欲摧辱之。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二子,晉大夫。衞人請執牛耳,盟禮,尊者涖牛耳,主次盟者,衞侯與晉大夫盟,自以當涖牛耳,故請之。成何曰:「衞,吾溫原也,焉得視諸侯?」言衞小,可比晉縣,不得從諸侯禮。將歃,涉佗捘衞侯之手,及捥,捘,擠也。血至捥。衞侯怒,王孫賈趨進,賈,衞大夫。曰:「盟以信禮也,信,猶明也。有如衞君,其敢不唯禮是事,而受此盟也?」言晉無禮,不欲受其盟。

衞侯欲叛晉,而患諸大夫,王孫賈使次于郊,大夫問故,問不入故。公以晉詬語之,詬,恥也。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從焉。」使改卜他公子以嗣先君,我從大夫所立。大夫曰:「是衞之禍,豈君之過也?」公曰:「又有患焉,謂寡人必以而子與大夫之子為質。」為質於晉。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則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負羈絏以從?」將行,王孫賈曰:「苟衞國有難,工商未嘗不為患,使皆行而後可。」欲以激怒國人。公以告大夫,乃皆將行之。行有日,有期日。公朝國人,使賈問焉曰:「若衞叛晉,晉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猶可以能戰。」賈曰:「然則如叛之,病而後質焉,何遲之有?」乃叛晉。晉人請改盟,弗許。


秋七月戊辰,陳侯柳卒。無傳。四年盟皐鼬。


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衞。兩事,故曰遂。

秋,晉士鞅會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報伊闕也。桓公,周卿士,不書,監帥不親侵也。六年鄭伐周闕外,晉為周報之。遂侵衞。討叛。


葬曹靖公。無傳。


九月,葬陳懷公。無傳。三月而葬,速。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侵衞。

九月,師侵衞,晉故也。魯為晉討衞。

冬,衞侯、鄭伯盟于曲濮。無傳。結叛晉。曲濮,衞地。


從祀先公。從,順也。先公,閔公、僖公也。將正二公之位次,所順非一。親盡,故通言先公。

季寤、季桓子之弟。公鉏極、公彌曾孫,桓子族子。公山不狃費宰。皆不得志於季氏,叔孫輒無寵於叔孫氏,輒,叔孫氏之庶子。叔仲志不得志於魯,志,叔孫帶之孫。皆為國人所薄。故五人因陽虎,陽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代桓子。以叔孫輒更叔孫氏,代武叔。己更孟氏。陽虎自代懿子。

冬十月,順祀先公而祈焉。將作大事,欲以順祀取媚。辛卯,禘于僖公。辛卯十月二日。不於大廟者,順祀之義,當退僖公,懼於僖神,故於僖廟行順祀。壬辰,將享季氏于蒲圃而殺之,戒都車曰:「癸巳至。」都邑之兵車也。陽虎欲以壬辰夜殺季孫,明日癸巳以都車攻二家。成宰公斂處父告孟孫曰:「季氏戒都車,何故?」孟孫曰:「吾弗聞。」處父曰:「然則亂也,必及於子,先備諸?」與孟孫以壬辰為期。處父期以兵救孟氏。壬辰,先癸巳一日。

陽虎前驅,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鈹盾夾之,陽越殿。越,陽虎從弟。將如蒲圃,桓子咋謂林楚,咋,暫也。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爾以是繼之。」欲使林楚免己於難,以繼其先人之良。對曰:「臣聞命後!後,猶晚也。陽虎為政,魯國服焉,違之徵死,死無益於主。」桓子曰:「何後之有?而能以我適孟氏乎?」對曰:「不敢愛死,懼不免主。」桓子曰:「往也。」言必往。

孟氏選圉人之壯者三百人,以為公期築室於門外,實欲以備難,不欲使人知,故偽築室於門外,因得聚衆。公期,孟氏支子。林楚怒馬,及衢而騁,騁,馳也。陽越射之,不中,築者闔門。季孫既得入,乃閉門。有自門間射陽越,殺之。陽虎劫公與武叔,武叔,叔孫不敢之子、州仇也。以伐孟氏,公斂處父帥成人,自上東門入,魯東城之北門。與陽氏戰于南門之內,弗勝,又戰于棘下,城內地名。陽氏敗。

盜竊寶玉大弓。盜謂陽虎也。家臣賤,名氏不見,故曰盜。寶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

陽虎說甲,如公宮,取寶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寢而為食。其徒曰:「追其將至。」虎曰:「魯人聞余出,喜於徵死,何暇追余?」徵,召也。陽虎召季氏於蒲圃,將欲殺之,今得脫必喜,故言喜於召死。從者曰:「嘻!速駕,公斂陽在。」嘻,懼聲。

公斂陽請追之,孟孫弗許。畏陽虎。陽欲殺桓子,欲因亂討季氏,以強孟氏。孟孫懼而歸之。不敢殺。

子言辨舍爵於季氏之廟而出。子言,季寤。辨,猶周徧也,徧告廟飲酒,示無懼。陽虎入于讙陽關以叛。叛不書,略家臣。


鄭駟歂嗣子大叔為政。歂,駟乞子、子然也。為明年殺鄧析張本。


定九年 前五〇一

九年春王正月。

九年春,宋公使樂大心盟于晉,且逆樂祁之尸,辭偽有疾,乃使向巢如晉盟,且逆子梁之尸。巢,向戌曾孫。子明謂桐門右師出,子明,樂祁之子、溷也。右師,樂大心,子明族父也。右師往到子明舍,子明逐使出門去。曰:「吾猶衰絰,而子擊鐘,何也?」忿其不逆父喪,因責其無同族之恩。右師曰:「喪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己衰絰而生子,余何故舍鐘?」己,子明也。子明聞之怒,言於公曰:「右師將不利戴氏,樂氏,戴公族。不肯適晉,將作亂也,不然無疾。」乃逐桐門右師。逐之在明年。終叔孫昭子之言。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無傳。四年盟皐鼬。

鄭駟歂殺鄧析,而用其竹刑。鄧析,鄭大夫,欲改鄭所鑄舊制,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書之於竹簡,故言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不忠!苟有可以加於國家者,弃其邪可也!加,猶益也。弃,不責其邪惡也。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詩邶風也。言靜女三章之詩,雖說美女,義在彤管。彤管,赤管筆,女史記事規誨之所執。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詩鄘風也。錄竿旄詩者,取其中心願告人以善道也。言此二詩皆以一善見采,而鄧析不以一善存身。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詩召南也。召伯決訟於蔽芾小棠之下,詩人思之,不伐其樹。茇,草舍也。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無以勸能矣。」傳言子然嗣大叔為政,鄭所以衰弱。


得寶玉大弓。弓玉,國之分器,得之足以為榮,失之足以為辱,故重而書之。

夏,陽虎歸寶玉大弓。無益近用,而衹為名,故歸之。書曰得,器用也,凡獲器用曰得,器用者,謂物之成器,可為人用者也。得用焉曰獲。謂用器物以有獲,若麟為田獲,俘為戰獲。

六月,伐陽關。討陽虎也。陽虎使焚萊門,陽關邑門。師驚,犯之而出,奔齊。請師以伐魯曰:「三加,必取之。」三加兵於魯。齊侯將許之,鮑文子諫曰:「臣嘗為隷於施氏矣,施氏,魯大夫。文子,鮑國也,成十七年齊人召而立之,至今七十四歲,於是文子蓋九十餘矣。魯未可取也!上下猶和,衆庶猶睦,能事大國,大國,晉也。而無天菑,若之何取之?陽虎欲勤齊師也,齊師罷,大臣必多死亡,己於是乎奮其詐謀!夫陽虎有寵於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而求容焉,求自容。親富不親仁,君焉用之?君富於季氏,而大於魯國,茲陽虎所欲傾覆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無乃害乎?」齊侯執陽虎。

將東之,陽虎願東,陽虎欲西奔晉,知齊必反己,故詐以東為願。乃囚諸西鄙。盡借邑人之車,鍥其軸,麻約而歸之,鍥,刻也。欲絕追者。載葱靈,寢於其中而逃。葱靈,輜車名。追而得之,囚於齊,又以葱靈逃,奔宋,遂奔晉,適趙氏。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乎?」受亂人故。


六月,葬鄭獻公。無傳。三月而葬,速。


秋,齊侯、衞侯次于五氏。五氏,晉地。不書伐者,諱伐盟主,以次告。

秋,齊侯伐晉夷儀。為衞討也。敝無存之父將室之,辭以與其弟,無存,齊人也。室之,為取婦。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國。」高氏、國氏,齊貴族也。無存欲必有功,還取卿相之女。先登,求自門出,死於霤下。既入城,夷儀人不服,故鬭死於門屋霤下也。

東郭書讓登,登城非人所樂,故讓衆使後,而己先登。犂彌從之曰:「子讓而左,我讓而右,使登者絕而後下。」恐書先下,故又譎以讓之。下,入城也。書左,彌先下。書從彌言左行,彌遂自先下,亦讓也。書與王猛息,戰訖,共止息。猛曰:「我先登。」書斂甲曰:「曩者之難,今又難焉。」斂甲,起欲擊猛。猛笑曰:「吾從子,如驂之靳。」靳,車中馬也。猛不敢與書爭,言己從書如驂馬之隨靳也。傳言齊師和,所以能克。

晉車千乘在中牟,救夷儀也。今熒陽有中牟縣,迴遠,疑非也。衞侯將如五氏,齊侯在五氏,將往助之。卜過之,龜焦,衞至五氏,道過中牟,畏晉故卜,龜焦,兆不成,不可以行事也。衞侯曰:「可也!衞車當其半,寡人當其半,敵矣。」衞侯怒晉甚,不復顧卜,欲以身當五百乘。乃過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師圃亡在中牟,曰:「衞雖小,其君在焉,未可勝也!齊師克城而驕,其帥又賤,城,謂夷儀也。帥,謂東郭書。遇必敗之,不如從齊。」乃伐齊師,敗之。獲齊車五百乘,事見哀十五年齊侯致禚、媚、杏於衞。三邑皆齊西界,以答謝衞意。

齊侯賞犂彌,犂彌辭曰:「有先登者,臣從之,皙幘而衣貍製。」皙,白也。幘,齒上下相值。製,裘也。公使視東郭書曰:「乃夫子也!吾貺子。」貺,賜也。公賞東郭書,辭曰:「彼賓旅也。」言彼與我若賓主相讓,旅俱進退。乃賞犂彌。

齊師之在夷儀也,齊侯謂夷儀人曰:「得敝無存者,以五家免。」給其五家,令常不共役事。乃得其尸。公三襚之,襚,衣也。比殯,三加襚,深禮厚之。與之犀軒與直蓋,犀軒,卿車。直蓋,高蓋。而先歸之,坐引者,以師哭之,停喪車以盡哀也。君方為位而哭,故挽喪者不敢立。親推之三。齊侯自推喪車輪三轉。


秦伯卒。無傳。不書名,未同盟。冬,葬秦哀公。無傳。


定十年 前五〇〇

十年春王三月,及齊平。平前八年再侵齊之怨。

十年春,及齊平。

夏,公會齊侯于夾谷。平故。

夏,公會齊侯于祝其,實夾谷,夾谷,即祝其也。孔丘相。相會儀也。犂彌言於齊侯曰:「孔丘知禮而無勇,若使萊人以兵劫魯侯,必得志焉。」萊人,齊所滅萊夷也。齊侯從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以兵擊萊人。兩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裔,遠也。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俘不干盟,兵不偪好,於神為不祥,盟將告神,犯之為不善。於德為愆義,於人為失禮,君必不然。」齊侯聞之,遽辟之。辟,去萊兵也。

將盟,齊人加於載書曰:「齊師出竟,而不以甲車三百乘從我者,有如此盟。」如此盟詛之禍。孔丘使茲無還揖對,無還,魯大夫。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須齊歸汶陽田,乃當共齊命。於是孔子以公退,賤者終其事,要盟不絜,故略不書。

齊侯將享公,孔丘謂梁丘據曰:「齊魯之故,吾子何不聞焉?故,舊典。事既成矣,會事成。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也!且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犧象,酒器,犧尊象尊也。嘉樂,鐘磬也。饗而既具,是弃禮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秕,穀不成者。稗,草之似穀者。言享不具禮,穢薄若秕稗。用秕稗君辱,弃禮名惡,子盍圖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孔子知齊侯懷詐,故以禮距之。

公至自夾谷。無傳。

晉趙鞅帥師圍衞。

齊人來歸鄆、讙、龜陰田。三邑,皆汶陽田也。泰山博縣北有龜山,陰田在其北也。會夾谷,孔子相,齊人服義,而歸魯田。

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陽虎九年以此奔齊。經文倒者,次魯事。


晉趙鞅帥師圍衞。

晉趙鞅圍衞,報夷儀也。前年齊為衞伐晉夷儀,故伐衞以為報。初,衞侯伐邯鄲午於寒氏,邯鄲,廣平縣也。午,晉邯鄲大夫。寒氏,即五氏也。前年衞人助齊伐五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午衆宵散。及晉圍衞,午以徒七十人門於衞西門,殺人於門中,曰:「請報寒氏之役。」衞開門,與午鬭。涉佗曰:「夫子則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啟門。」亦以徒七十人旦門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至其門下,步行門左右,然後立待,如立木不動,以示整。日中不啟門,乃退,反役。

晉人討衞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捘衞侯手故。於是執涉佗以求成於衞,衞人不許,晉人遂殺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謂弃禮,必不鈞!言必見殺,不得與人等。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詩鄘風。遄,速也。


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郈,叔孫氏邑。

初,叔孫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諫曰:「不可。」藐,叔孫氏之族。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賊射之,不能殺。公南,叔孫家臣,武叔之黨。公南為馬正,使公若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馬正侯犯殺公若,弗能。其圉人曰:武叔之圉人。「吾以劒過朝,公若必曰『誰之劒也』,吾稱子以告,必觀之,吾偽固而授之末,則可殺也。」偽為固陋不知禮者,以劒鋒末授之。使如之。公若曰:「爾欲吳王我乎?」見劒向己,逆呵之。鱄諸殺吳王,亦用劒刺之。遂殺公若。侯犯以郈叛。犯以不能副武叔之命,故叛。叛而以圍告廟,故書圍。武叔、懿子圍郈,弗克。

秋,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秋,二子及齊師復圍郈,弗克。叔孫謂郈工師駟赤,工師,掌工匠之官。曰:「郈非唯叔孫氏之憂,社稷之患也,將若之何?」對曰:「臣之業,在揚水卒章之四言矣。」揚水,詩唐風,卒章四言曰「我聞有命」。叔孫稽首。謝其受己命。

駟赤謂侯犯曰:「居齊魯之際而無事,必不可矣!無所服事。子盍求事於齊以臨民?不然將叛。」侯犯從之。齊使至,駟赤與郈人為之宣言於郈中,詐為齊使言也。曰:「侯犯將以郈易于齊,齊人將遷郈民。」謂易其民人。衆兇懼。不欲遷。駟赤謂侯犯曰:「衆言異矣!不與始同。子不如易於齊,與其死也,猶是郈也,而得紓焉,何必此?言以郈民易取齊人,與郈無異,勝於守郈,為叛人所殺。齊人欲以此偪魯,必倍與子地,言非徒得民,又將得齊地。且盍多舍甲於子之門,以備不虞?」侯犯曰:「諾。」乃多舍甲焉。

侯犯請易於齊,齊有司觀郈,將至,駟赤使周走呼曰:「齊師至矣。」郈人大駭,介侯犯之門甲,以圍侯犯。駟赤將射之,偽為侯犯射郈人。侯犯止之曰:「謀免我。」侯犯請行,許之。郈人許之。駟赤先如宿,宿,東平無鹽縣故宿國。侯犯殿,每出一門,郈人閉之,閉其後門。及郭門,止之曰:「子以叔孫氏之甲出,有司若誅之,誅,責也。羣臣懼死。」駟赤曰:「叔孫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物,識也。赤還救侯犯也。犯謂駟赤曰:「子止而與之數。」數甲以相付。駟赤止,而納魯人。侯犯奔齊,齊人乃致郈。致其名簿也。為下武叔如齊傳。


宋樂大心出奔曹。傳在前年春。書名,罪其稱疾不適晉。

宋公子地出奔陳。貪弄馬以距君命,書名罪之也。

宋公子地嬖蘧富獵,地,宋景公弟、辰之兄也。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與之。與富獵也。公子地有白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向魋,司馬桓魋也。公取而朱其尾鬣以與之。與魋也。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奪之,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母弟辰曰:「子分室以與獵也,而獨卑魋,亦有頗焉,子為君禮,禮辟君也。不過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陳。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暨,與也。宋公寵向魋,不聽辰請,辰忿而將大臣出奔。虛請自忿,稱弟,示首惡也。仲佗、石彄皆為國卿,不能匡君靜難,而為辰所牽帥出奔,稱名,亦罪之也。

公弗止,辰為之請,弗聽,辰曰:「是我迋吾兄也,迋,欺也。吾以國人出,君誰與處?」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佗,仲幾子。彄,褚師段子。皆宋卿,衆之所望,故言國人。


冬,齊侯、衞侯、鄭游速會于安甫。無傳。安甫,地闕。


叔孫州仇如齊。

武叔聘于齊,謝致郈也。經書辰奔在聘後者,從告。齊侯享之,曰:「子叔孫!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屬與敝邑際,故敢助君憂之。」以致郈德叔孫。對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以,猶為也。敢以家隸勤君之執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惡也,君豈以為寡君賜?」言義在討惡,非所以賜寡君。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


定十一年 前四九九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于蕭以叛。蕭,宋邑。稱弟例在前年。

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蕭以叛。

夏四月。

秋,宋樂大心自曹入于蕭。入蕭從叛人,叛可知,故不書叛。

秋,樂大心從之。大為宋患,寵向魋故也。惡宋公寵不義,以致國患。


冬,及鄭平。六年侵鄭取匡之怨。叔還如鄭涖盟。還,叔詣曾孫。

冬,及鄭平,始叛晉也。魯自僖公以來,世服於晉,至今而叛,故曰始。


定十二年 前四九八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無傳。四年盟皐鼬。

夏,葬薛襄公。無傳。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彄,孟縶子。

十二年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郊,曹邑。還,滑羅殿,羅,衞大夫。未出,不退於列,未出曹竟,羅不退在行列之後。其御曰:「殿而在列,其為無勇乎?」羅曰:「與其素厲,寧為無勇。」素,空也。厲,猛也。言伐小國,當如畏者,以誘致之。


叔孫州仇帥師墮郈。墮,毀也。患其險固,故毀壞其城。

仲由為季氏宰,仲由,子路。將墮三都,三都,費、郈、成也。彊盛將為國害,故仲由欲毀之。於是叔孫氏墮郈。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

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不狃,費宰也。輒不得志於叔孫氏。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宮,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至臺下。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二子,魯大夫。仲尼時為司寇。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二子,不狃、叔孫輒。遂墮費。

秋,大雩。無傳。書過。

冬十月癸亥,公會齊侯,盟于黃。無傳。結叛晉。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無傳。

公至自黃。無傳。

十有二月,公圍成。

將墮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于北門,成在魯北竟故。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不知,佯不知。我將不墮。」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

公至自圍成。無傳。國內而書至者,成彊若列國,興動大衆,故出入皆告廟。


定十三年 前四九七

十有三年春,齊侯、衞侯次于垂葭。二君將使師伐晉,次垂葭以為之援。

十三年春,齊侯、衞侯次于垂葭,實郹氏。垂葭改名郹氏,高平鉅野縣西南有郹亭。使師伐晉,將濟河,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茲曰:「可!意茲,齊大夫。銳師伐河內,今河內汲郡。傳必數日而後及絳,傳告晉。絳不三月不能出河,則我既濟水矣。」乃伐河內。齊侯皆斂諸大夫之軒,唯邴意茲乘軒。以其言當。

齊侯欲與衞侯乘,共載。與之宴,而駕乘廣,載甲焉,使告曰:「晉師至矣。」齊侯曰:「比君之駕也,寡人請攝。」以己車攝代衞車。乃介而與之乘,驅之,或告曰:「無晉師。」乃止。傳言齊侯輕,所以不能成功。


夏,築蛇淵囿。無傳。書不時也。

大蒐于比蒲。無傳。夏蒐,非時。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無傳。


秋,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書叛,惡可知。

晉趙鞅謂邯鄲午曰:「歸我衞貢五百家,吾舍諸晉陽。」午許諾。十年趙鞅圍衞,衞人懼,貢五百家,鞅置之邯鄲,今欲徙著晉陽。晉陽,趙鞅邑。歸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為邯鄲,言衞以五百家在邯鄲,常為是故,與邯鄲親。而寘諸晉陽,絕衞之道也,不如侵齊而謀之。」侵齊則齊當來報,欲因懼齊而徙,則衞與邯鄲好不絕。乃如之而歸之于晉陽。欲如是謀而後歸衞貢。

趙孟怒,召午而囚諸晉陽,趙鞅不察其謀,謂午不用命,故囚之。使其從者說劒而入,涉賓不可。涉賓,午家臣,不肯說劒入,欲謀叛。乃使告邯鄲人曰:「吾私有討於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午,趙鞅同族,別封邯鄲,故使邯鄲人更立午宗親。遂殺午,趙稷、涉賓以邯鄲叛。稷,趙午子。

夏六月,上軍司馬籍秦圍邯鄲。邯鄲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壻父曰姻。荀寅子娶吉射女。而相與睦,故不與圍邯鄲,將作亂。作亂,攻趙鞅。董安于聞之,安于,趙氏臣。告趙孟曰:「先備諸。」趙孟曰:「晉國有命,始禍者死,為後可也。」安于曰:「與其害於民,寧我獨死,懼見攻,必傷害民。請以我說。」趙孟不可。晉國若討,可殺我以自解說。

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趙氏之宮,趙鞅奔晉陽,晉人圍之。

冬,晉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吉射,士鞅子。

范皐夷無寵於范吉射,而欲為亂於范氏,皐夷,范氏側室子。梁嬰父嬖於知文子,文子,荀躒。文子欲以為卿,韓簡子與中行文子相惡,簡子,韓起孫、不信也。中行文子,荀寅也。魏襄子亦與范昭子相惡,襄子,魏舒孫、曼多也。昭子,士吉射。故五子謀,五子,范皐夷、梁嬰父、知文子、韓簡子、魏襄子。將逐荀寅,而以梁嬰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皐夷代之。荀躒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載書在河,為盟書,沈之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鈞矣!請皆逐之。」

冬十一月,荀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將伐公,齊高彊曰:「三折肱,知為良醫,高彊,齊子尾之子,昭十年奔魯,遂適晉。唯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三家,知韓魏。可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聽。遂伐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

晉趙鞅歸于晉。韓魏請而復之,故曰歸。言韓魏之彊,猶列國。

韓魏以趙氏為請,經所以書趙鞅歸。十二月辛未,趙鞅入于絳,盟于公宮。傳錄晉衰亂。


薛弒其君比。無傳。稱君,君無道。


定十四年 前四九六

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戌來奔,衞趙陽出奔宋。陽,趙黶孫。書名者,親富不親仁。

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請享靈公,欲令公臨其家。退,見史鰌而告之,史鰌,史魚。史鰌曰:「子必禍矣!子富而君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許我矣,其若之何?」史鰌曰:「無害!子臣,可以免,言能執臣禮。富而能臣,必免於難,上下同之,言尊卑皆然。戌也驕,其亡乎?戌,文子之子。富而不驕者鮮,吾唯子之見,驕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戌必與焉。」與禍難。

及文子卒,衞侯始惡於公叔戌,以其富也。公叔戌又將去夫人之黨,靈公夫人南子黨,宋朝之徒。夫人愬之曰:「戌將為亂。」為明年戌來奔傳。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戌與其黨,故趙陽奔宋,戌來奔。終史魚之言。


梁嬰父惡董安于,謂知文子曰:「不殺安于,使終為政於趙氏,趙氏必得晉國,盍以其先發難也,討於趙氏。」文子使告於趙孟曰:「范、中行氏雖信為亂,安于則發之,是安于與謀亂也!晉國有命,始禍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告,使討安于。趙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晉國寧、趙氏定,將焉用生?人誰不死,吾死莫矣。」乃縊而死。趙孟尸諸市,而告於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從趙孟盟,知伯,荀躒。而後趙氏定,祀安于於廟。趙氏廟。


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以頓子牂歸。

頓子牂欲事晉背楚,而絕陳好,二月,楚滅頓。傳言小不事大,所以亡。


夏,衞北宮結來奔。亦黨公叔戌,皆惡之。

夏,衞北宮結來奔,公叔戌之故也。


五月,於越敗吳于檇李。於越,越國也。使罪人詐吳亂陳,故從未陳之例書敗也。檇李,吳郡,嘉興縣南醉李城。吳子光卒。未同盟而赴以名。

吳伐越,五年越入吳。越子句踐禦之,陳于檇李。句踐,越王允常子。句踐患吳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動,使敢死之士往,輒為吳所禽,欲使吳師亂取之,而吳不動。使罪人三行屬劒於頸,以劒注頸。而辭曰:「二君有治,治軍旅。臣奸旗鼓,犯軍令。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歸死。」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之。

靈姑浮以戈擊闔廬,姑浮,越大夫。闔廬傷將指,取其一屨,其足大指見斬,遂失屨,姑浮取之。還,卒於陘,去檇李七里。釋經所以不書滅。

夫差使人立於庭,夫差,闔廬嗣子。苟出入,必謂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後三年,哀元年


公會齊侯、衞侯于牽。魏郡黎陽縣東北有牽城。

晉人圍朝歌,公會齊侯、衞侯于脾上梁之間,脾上梁間,即牽。謀救范、中行氏。齊魯叛晉,故助范、中行也。析成鮒、小王桃甲率狄師以襲晉,二子,晉大夫,范、中行氏之黨。戰于絳中,不克而還。士鮒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

公至自會。無傳。

秋,齊侯、宋公會于洮。洮,曹地。

秋,齊侯、宋公會于洮,范氏故也。謀救范氏。


天王使石尚來歸脤。無傳。石尚,天子之士,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賜同姓諸侯,親兄弟之國,與之共福。


衞世子蒯聵出奔宋,衞公孟彄出奔鄭。彄書名,與蒯聵黨,罪之。

衞侯為夫人南子召宋朝,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舊通于南子,在宋,呼之。會于洮。大子蒯聵獻盂于齊,過宋野,蒯聵,衞靈公大子。盂,邑名也。就會獻之,故自衞行而過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爾婁豬,盍歸吾艾豭?」婁豬,求子豬,以喻南子。艾豭,喻宋朝。艾,老也。大子羞之,謂戲陽速曰:「從我而朝少君。速,大子家臣。少君見我,我顧乃殺之。」速曰:「諾。」乃朝夫人。夫人見大子,大子三顧,速不進,夫人見其色,啼而走,見大子色變,知其欲殺己。曰:「蒯聵將殺余。」公執其手以登臺。

大子奔宋,盡逐其黨,故公孟彄出奔鄭,自鄭奔齊。大子告人曰:「戲陽速禍余。」戲陽速告人曰:「大子則禍余,大子無道,使余殺其母,余不許,將戕於余,戕,殘殺也。若殺夫人,將以余說,余是故許而弗為,以紓余死,諺曰『民保於信』,吾以信義也。」使義可信,不必信言。


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無傳。稱宋公之弟,例在十年


大蒐于比蒲,邾子來會公。無傳。會公于比蒲,來而不用朝禮,故曰會。


城莒父及霄。無傳。公叛晉,助范氏,故懼而城二邑也。此年無冬,史闕文。


冬十二月,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於潞,獲籍秦、高彊。二子,黨范氏者。終景王言,籍父無後。又敗鄭師及范氏之師于百泉。鄭助范氏,故并敗。


定十五年 前四九五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來朝。

十五年春,邾隱公來朝。邾子益。子貢觀焉,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玉,朝者之贄。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禮,死生存亡之體也,將左右周旋、進退俯仰,於是乎取之,朝祀喪戎,於是乎觀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不合法度。心已亡矣,嘉事不體,何以能久?嘉事,朝禮。高仰驕也,卑俯替也,驕近亂,替近疾,君為主,其先亡乎?」為此年公薨、哀七年以邾子益歸傳。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無傳。不言所食處,舉死重也。改卜,禮也。


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胡子豹歸。

吳之入楚也,四年胡子盡俘楚邑之近胡者,俘,取也。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為?多取費焉。」二月,楚滅胡。傳言小不事大,所以亡。


夏五月辛亥,郊。無傳。書過。

壬申,公薨于高寢。高寢,宮名。不於路寢,失其所。

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賜不幸言而中,是使賜多言者也。」以微知著,知之難者,子貢言語之士,今言而中,仲尼懼其易言,故抑之。


鄭罕達帥師伐宋。

鄭罕達敗宋師于老丘。罕達,子齹之子。老丘,宋地。宋公子地奔鄭,鄭人為之伐宋,欲取地以處之,事見哀十二年

齊侯、衞侯次于渠蒢。不果救,故書次。

齊侯、衞侯次于蘧挐,謀救宋也。


邾子來奔喪。無傳。諸侯奔喪,非禮。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定公夫人。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不稱夫人,不赴,且不祔也。赴同祔姑,夫人之禮,二者皆闕,故不曰夫人。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無傳。

九月,滕子來會葬。無傳。諸侯會葬,非禮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

葬定公,雨,不克襄事,禮也。襄,成也。雨而成事,若汲汲於欲葬。

辛巳,葬定姒。辛巳十月三日,有日無月。

葬定姒,不稱小君,不成喪也。公未葬而夫人薨,煩於喪禮,不赴不祔,故不稱小君,臣子怠慢也。反哭於寢,故書葬。


冬,城漆。邾庶其邑。

冬,城漆,書不時告也。實以秋城,冬乃告廟,魯知其不時,故緩告,從而書之,以示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