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经

408

我将宣扬出家：具眼者如何出家，
他如何经审视而选择了出家。

Pabbajjaṃ kittayissāmi, yathā pabbaji cakkhumā;
yathā vīmaṃsamāno so, pabbajjaṃ samarocayi. 1

1. 缘起为何？据说，当世尊住舍卫国时，尊者阿难想到：「舍利弗等大弟子的出家事已被宣扬，众比丘和众优婆塞都知晓，而世尊的却未被宣扬，我何不宣扬之？」他坐在祇园寺的坐处，拿了彩绘的扇子，为对众比丘宣扬世尊的出家，说了此经。
2. 这里，因为宣扬出家应宣扬如何出家，而宣扬如何出家应宣扬如何经审视而选择了出家，所以在说了「我将宣扬出家」后，说了「如何出家」等。具眼者，即具足五眼之义。其余在初颂中自明。

409

「这居家险迫，是尘垢之处，
「而出家闲旷」，见到如此，他便出了家。

“Sambādho’yaṃ gharāvāso, rajassāyatanaṃ” iti;
“abbhokāso va pabbajjā”, iti disvāna pabbaji. 2

1. 现在，为阐明「如何经审视」之义，说了此颂。险迫，即因妻儿等的压迫与烦恼的压迫，而无有行善的机会。尘垢之处，即贪等尘垢的发生处，如剑浮阇¹等为马等之处。闲旷，即相对于所说的险迫，如天空般敞开。
2. 见到如此，他便出了家，即如是为病、老、死善加激励的心审视了居家、出家的过患、利益，行了大出离，在无劣河畔以剑断发，直至须发至于适宜沙门的二指之量，在接受梵天伽吒迦罗²供养的八资具后，不由任何人教授「当如是著下衣、披上衣」，而为数千生转起的自身出家习行所教，便出了家。即是说著一下衣，作一郁多罗僧，一衣置于肩，陶钵挂于肩，便决意了出家相。其余于此自明。

410

出家后，他以身避免了恶业，
舍弃了语恶行，清净了活命。

Pabbajitvāna kāyena, pāpakammaṃ vivajjayi;
vacīduccaritaṃ hitvā, ājīvaṃ parisodhayi. 3

1. 如是宣扬了世尊的出家，随后，为阐明离了无劣河畔的出家行道与趣于至上，说了「出家后，他以身」等一切。这里，以身避免了恶业，即避免了三种身恶行。语恶行，即四种语恶行。清净了活命，即舍弃了邪命，唯转起正命。

411

佛陀到了王舍城，摩竭陀的山栏城，
去行乞食，显现出高贵相。

Agamā Rājagahaṃ Buddho, Magadhānaṃ Giribbajaṃ;
piṇḍāya abhihāresi, ākiṇṇavaralakkhaṇo. 4

1. 如是清净了以活命为第八的戒后，佛陀从无劣河畔以七天到了三十由旬外的王舍城。这里，虽然当到了王舍城时还未成佛，但由作了佛陀的宿行，故可以这样说，如同「于此国王出生，于此得了王权」等世间习俗之语。摩竭陀，即是说摩竭陀国的城市。山栏城也是它的名称。因为它在名为般择婆、耆阇崛、吠婆罗、仙人吞、方广的五山之中，如同牛栏而住，所以被称为「山栏城」。
2. 去行乞食，即为食物在此城游行。据说，他站在城门，便想：「如果我告诉国王频婆娑罗自己到来，『净饭的儿子，名为悉达多的王子来了』，他会为我带来许多资具。然而，宣告后接受资具，这不适合出家的我，噫！我去行乞。」便披了天赐的粪扫衣，拿了陶钵，从东门入城，逐家行乞。因此尊者阿难说「去行乞食」。显现出高贵相，如内在的高贵相流露于身体，或者，即广大的高贵相。因为广大也被称为「显现」。如说：
   显现粗鲁之人，如被涂抹的尿布。本生第 6:118 颂
   即「广大粗鲁」之义。

412

站在高楼上的频婆娑罗看到了他，
见到相的具足，便说了此义：

Tam addasā Bimbisāro, pāsādasmiṃ patiṭṭhito;
disvā lakkhaṇasampannaṃ, imam atthaṃ abhāsatha. 5

1. 看到了他，随后，据说，之前七天在城中庆祝了节日，而在这天便鸣鼓：「节日已过，应从事工作。」于是，大众聚集在朝廷，国王也想「我将安排工作」，打开窗子，当检阅军队时，便看到去行乞食的大士。因此尊者阿难说「站在高楼上的频婆娑罗看到了他」。便说了此义，即对大臣们说了此义。

413

「诸君！请注意他！英俊、硕大、明净，
「具足行，眼见一寻之地，

“Imaṃ bhonto nisāmetha, abhirūpo brahā suci;
caraṇena ca sampanno, yugamattañ ca pekkhati. 6

1. 现在，为显示对那些大臣所说之义，说了此颂。这里，他，即国王显示菩萨。诸君，即称呼大臣们。注意，即看。英俊，即身材、肢体可观。硕大，即具足高大、宽阔。明净，即肤色遍净。

414

「目光下视，具念，他不像来自卑贱的家族，
「让王使们速去：比丘将去何方？」

Okkhittacakkhu satimā, nāyaṃ nīcakulā-m-iva;
rājadūtā’bhidhāvantu, kuhiṃ bhikkhu gamissati”. 7

1. 不像来自卑贱的家族，即不像从卑贱的家族出家之义。m 字作词的连接。比丘将去何方，即以此意趣而说——让王使们速速前去了知：这比丘将去何方？现今将住何处？因为我们欲见。

415

那些受遣的王使们便从后紧随：
「比丘将去何方？将住何处？」

Te pesitā rājadūtā, piṭṭhito anubandhisuṃ;
“kuhiṃ gamissati bhikkhu, kattha vāso bhavissati”. 8

416

次第行乞，守护根门，善加防护，
正知、忆念，他很快便装满了钵。

Sapadānaṃ caramāno, guttadvāro susaṃvuto;
khippaṃ pattaṃ apūresi, sampajāno paṭissato. 9

1. 以目光下视守护根门，以具念善加防护。或者，以具念守护根门，以端正地持僧伽梨善加防护。他很快便装满了钵，他由正知及忆念故，不获取更多，想「至此已足」，以意乐之盛满，很快便装满了钵。

417

行乞之后，牟尼出了城，
去往般择婆山：他将住在此。

Piṇḍacāraṃ caritvāna, nikkhamma nagarā muni;
Paṇḍavaṃ abhihāresi, ettha vāso bhavissati. 10

1. 牟尼，由为寂默而行道故，即便未证得牟尼性，也称为牟尼。或者，以世间的习俗，因为世人也说未成就寂默的出家人为牟尼。去往般择婆山，即上到此山。据说，他问人们：「在此城内，出家人住在何处？」于是，人们便告诉他：「在般择婆上，面朝东方的山坡。」所以，他便去往这般择婆山，作如是想「他将住在此」。

418

见到已进入住处，三个使者便就近坐下，
而其中一个返回，告知国王道：

Disvāna vāsūpagataṃ, tayo dūtā upāvisuṃ;
tesu eko va āgantvā, rājino paṭivedayi. 11

419

「大王！这比丘在般择婆山的东坡，
「在山洞中，如老虎、公牛、狮子而坐。」

“Esa bhikkhu mahārāja, Paṇḍavassa puratthato;
nisinno byaggh’usabho va, sīho va girigabbhare”. 12

1. 在山洞中，如老虎、公牛、狮子，即在山的洞窟中，如老虎、如公牛、如狮子而坐之义。因为这三者最胜，已离怖畏与恐惧而坐在山洞中，所以如是举譬。

420

听了使者的话，刹帝利便以祥瑞的车乘
匆忙出发，前往般择婆山。

Sutvāna dūtavacanaṃ, bhaddayānena khattiyo;
taramānarūpo niyyāsi, yena Paṇḍavapabbato. 13

1. 祥瑞的车乘，即象、马、车、轿等最上的车乘。

421

驶尽车道后，刹帝利从车上下来，
徒步前往，靠近了他便坐下。

Sa yānabhūmiṃ yāyitvā, yānā oruyha khattiyo;
pattiko upasaṅkamma, āsajja naṃ upāvisi. 14

1. 驶尽车道后，即行至象、马等车乘所能行之地。靠近，即到达、行至附近之义。

422

落了坐，国王随即问候，
寒暄之后，他说了此义：

Nisajja rājā sammodi, kathaṃ sāraṇīyaṃ tato;
kathaṃ so vītisāretvā, imam atthaṃ abhāsatha. 15

423

「你青春、年少，正是初出的青年，
「具足肤色、高大，像刹帝利出身。

“Yuvā ca daharo cāsi, paṭhamuppattiko susu;
vaṇṇārohena sampanno, jātimā viya khattiyo. 16

1. 青春，具足青春。年少，即以出生而言幼弱。正是初出的青年，即此二者殊胜：你青春，即当青春时，为初出的青年，以初出的青春之力而奋起³，你年少，即当年少时，便看似有力的青年。

424

「当闪耀在军队的前列，在象群之前，
「我赐财富，你当享用！当被问及，请告知出身！」

Sobhayanto anīkaggaṃ, nāgasaṅghapurakkhato;
dadāmi bhoge bhuñjassu, jātiṃ akkhāhi pucchito”. 17

1. 军队的前列，即部队、军阵之首。我赐财富，你当享用，当知此中如是连接：即在鸯伽与摩竭陀，但凡你想要的财富，我都会赐予你，当你闪耀在军队的前列，在象群之前，你当享用！

425

「前方的国土，国王！在雪山山坡，
「具足财产和勇气，在㤭萨罗世居。

“Ujuṃ janapado rāja, Himavantassa passato;
dhanaviriyena sampanno, Kosalesu niketino. 18

1. 前方的国土等，据说，经如是说「我赐财富，你当享用！当被问及，请告知出身」，大人便想：「如果我希求王位，四大王天等都会以各自的王位邀请我，或者住在家中就能作转轮王，然而这国王却不知晓而如是说，噫！我来让他知晓！」便抬起臂膀，指着来时的方向，说了「前方的国土」等。
2. 这里，说在雪山山坡，即显示谷物的成就，无有欠缺。因为依靠雪山，即便生长在岩石间隙的大娑罗树，也以五种增长⁴而增长，何况播种在田间的谷物？说具足财产和勇气⁵，即显示不欠缺七宝，及其为其他国王不可思议的由英雄人物所治理之状。说在㤭萨罗世居，即相对于新王之相。因为新王不可说是「世居」，而对从初时开始，依传承在此国土居住者，则被称为「世居」。且净饭王便是如此，就此而说「在㤭萨罗世居」，以此显明传承而来的财富的成就。

426

「族名为太阳，生名为释迦，
「我从这家族出家，不愿求爱欲。

Ādiccā nāma gottena, Sākiyā nāma jātiyā;
tamhā kulā pabbajito’mhi, na kāme abhipatthayaṃ. 19

1. 至此已显明自身财富的成就，先以「族名为太阳，生名为释迦」告知了出身的成就，再反驳国王所说的「我赐财富，你当享用」，说了「我从这家族出家，不愿求爱欲」。此中的意趣为：要是我愿求爱欲，就不会丢开如此具足财产和勇气、八万二千英雄人物辈出的家族而出家。

427

「见到爱欲的过患，视出离为安稳，
「我将向至上前行，于此我意喜乐。」

Kāmesv ādīnavaṃ disvā, nekkhammaṃ daṭṭhu khemato;
padhānāya gamissāmi, ettha me rañjatī mano” ti. 20

1. 如是反驳了国王的话语，随后，为显示自己的出家之因，说了「见到爱欲的过患，视出离为安稳」，此应与「我（从这家族）出家」相连。这里，视，即见到。此中其余及前几颂中凡未考察者，当知由彼等一切之义自明故，不予考察。
2. 如是说了自己的出家之因，为告知国王欲向至上前行，说了「我将向至上⁶前行，于此我意喜乐」。其义为：因为，大王！我视出离为安稳而出家，所以，为希求这第一义的出离、涅槃之不死、以一切法中最上之义的至上，我将为了至上前行，我意喜乐于此至上，非于爱欲。
3. 如是说已，据说，国王便对菩萨说：「尊者！先前有所耳闻：据说，净饭王的儿子，悉达多王子在见到四征兆⁷后出了家，将会成佛。尊者！我见到你的决心，如是净喜：你一定会圆满佛性！善哉！尊者！证得佛性后，请先进入我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