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提耶经


  1. 缘起为何?一时,世尊住舍卫国,晨朝以佛眼观察世间,见到俱卢国斑御的村民,名叫摩根提耶的婆罗门及其妻子证阿罗汉的近依后,即从舍卫国去到那里,在离斑御不远的某处密林坐下,放出金光。摩根提耶也正好去到那里洗脸,看到金光后,想「这是什么」,四下观望,见到世尊后,即生悦意。据说,他的女儿也是金黄的肤色,许多刹帝利童子等向她求婚而未得。婆罗门有这样的主张「我将只给你拥有金黄肤色的沙门」。他看见世尊后,便动了心:「他和我女儿的肤色相同,我要把女儿给他。」他急忙回家,对婆罗门尼说:「夫人!夫人!我看见和女儿相同肤色的人,快装扮女儿!我们带去见他!」婆罗门尼便以香水沐浴了女儿,以衣服、鲜花等装扮好,正好到了世尊行乞的时间。
  2. 于是,世尊入斑御乞食。他们也带了女儿,去到世尊的坐处。在那里未见到世尊,婆罗门尼就四处观望,看到世尊坐处的草垫。而由决意之力,诸佛的坐处及足迹皆不紊乱。她便对婆罗门说:「婆罗门!这是他的草垫?」「唯!夫人!」「那么,婆罗门!我们此行将不会成功了。」「夫人!为什么?」「看!婆罗门!这草垫不紊乱,这不是受用爱欲者所用的。」婆罗门便说:「夫人!当寻求吉祥时,莫说些不祥的!」婆罗门尼又四处观望,看到世尊的足迹,便对婆罗门说:「婆罗门!这是他的足迹?」「唯!夫人!」「看这足迹!婆罗门!这有情并非贪求爱欲者。」「夫人!你怎么知道?」为显示自己的智力,她便说颂:
    染著者的足迹曲起,嗔恚者的足迹尾长,
    愚痴者的足迹急压,去蔽者的足迹如斯。清净道论·说取业处品第 88 段
  3. 然而,他们的这谈话被打断了,此时,世尊食事已毕,回到密林。婆罗门尼看到世尊饰以最上之相、散发一寻光辉的形相后,便对婆罗门说:「婆罗门!你看见的就是他吗?」「唯!夫人!」「此行肯定不会成功了,像这样的人受用爱欲,无有是处。」他们正如是对话时,世尊便在草垫上坐下了。于是,婆罗门左手拉着女儿,右手拿着水罐,靠近世尊后说「出家先生!你和这女孩都是金黄的肤色,她对你是合适的,我把她给你作妻子去抚养」,想要给他,便去到世尊跟前而立。世尊好似未与婆罗门交谈,而是与另一人一起谈话般,说了此颂。

842

「见到渴爱、不喜、贪染后,尚于淫欲毫无欲望,
「何况这充满屎尿者?我甚至不愿用脚去触碰她。」

“Disvāna Taṇhaṃ Aratiṃ Ragañ ca, nāhosi chando api methunasmiṃ;
kim ev’idaṃ muttakarīsapuṇṇaṃ, pādā pi naṃ samphusituṃ na icche”. 1

  1. 其义为:在牧羊人的尼拘律树下,见到化作种种形相而来、令人垂涎的魔罗之女渴爱、不喜、贪染后,我尚于淫欲毫无些许欲望何况见到这充满屎尿的女孩的形相?于一切处我甚至不愿用脚去触碰她,如何能与之共处?

843

「若你不希望这样的宝,为众王所愿求的女人,
「请宣说是怎样的见、戒禁、活命与有之投生!」

“Etādisañ ce ratanaṃ na icchasi, nāriṃ narindehi bahūhi patthitaṃ;
diṭṭhigataṃ sīlavataṃ nu jīvitaṃ, bhavūpapattiñ ca vadesi kīdisaṃ”. 2

  1. 随后,摩根提耶为问「所谓出家人,即舍弃了人间的爱欲,为了天界的爱欲而出家,而他连天界的爱欲和这女宝也不希望,那他的见是什么」,说了第二颂。这里,这样的宝是就天界的女宝而说,女人是就自己的女儿。请宣说是怎样的有之投生,即请宣说自己的有之投生是怎样的。

844

「于诸法抉择已,摩根提耶!」世尊说,「不被『我宣说此』摄取,
「且看见诸见而无取,当简别时,我得见内在寂静。」

“‘Idaṃ vadāmī’ ti na tassa hoti, (Māgaṇḍiyā ti Bhagavā) dhammesu niccheyya samuggahītaṃ;
passañ ca diṭṭhīsu anuggahāya, ajjhattasantiṃ pacinaṃ adassaṃ”. 3

  1. 此后的二颂以答问转起,连结自明。其中第一颂的略义为:摩根提耶!六十二见的诸法抉择已,我如「唯此真实,余皆虚妄」等被「我宣说此」摄取。什么原因?因为我看见诸见中的过患,不取任何见,当简别时,我得见因贪等的寂静而被称为内在寂静的涅槃。

845

「这些裁断、遍计,」摩根提耶说,「牟尼!无取于彼等,请说
「这『内在寂静』之义!智者们如何宣说?」

“Vinicchayā yāni pakappitāni, (iti Māgaṇḍiyo) te ve munī brūsi anuggahāya;
‘ajjhattasantī’ ti yam etam atthaṃ, kathaṃ nu dhīrehi paveditaṃ taṃ”. 4

  1. 第二颂的略义为:这些见,由为彼彼有情抉择而把握故,被称为裁断,且由自己的缘,以行作之相等方法被称为遍计。你,牟尼!不取彼等成见之法,请说这「内在寂静」之义,请告知我,智者们如何宣说,智者们如何阐明该词?

846

「不以见、闻、智,摩根提耶!」世尊说,「也不以戒禁而说清净,
「不以无见、无闻、无智、无戒、无禁,也不以此,
「对这些放弃而无取,寂静者无依止,不会渴望有。」

“Na diṭṭhiyā na sutiyā na ñāṇena, (Māgaṇḍiyā ti Bhagavā) sīlabbatenāpi na suddhim āha;
adiṭṭhiyā assutiyā añāṇā, asīlatā abbatā no pi tena;
ete ca nissajja anuggahāya, santo anissāya bhavaṃ na jappe”. 5

  1. 于是,世尊为显示智者们以之阐明该词的方法及其对立,说了此颂。这里,以不以见等,拒斥了见、闻、八等至之智、外道之戒禁。在「而说清净」中所说的「说」字在一切处与「不」结合,作了人称的转换,当知义为「我不以见而说清净」等。且这里,不以无见而说,即我不以除十事正见而说。同样,无闻,即除九分教,无智,即除业自性及谛随顺之智,无戒,即除别解脱律仪,无禁,即除头陀支之禁。也不以此,当知义为「我不仅以其中之一的见等而说」等。
  2. 对这些放弃而无取,即以除去前面「见」等类的黑分法而放弃,以不参与得至后面「无见」等类的白分法而无取。寂静者无依止,不会渴望有,即以此行道止息了贪等的寂静者,不依止眼等中的任何法,乃至连一有也不羡慕、不愿求,此即「内在寂静」之意。

847

「若不以见、闻、智,」摩根提耶说,「也不以戒禁而说清净,
「不以无见、无闻、无智、无戒、无禁,也不以此,
「我认为实是愚痴之法,有些人以见认可清净。」

“No ce kira diṭṭhiyā na sutiyā na ñāṇena, (iti Māgaṇḍiyo) sīlabbatenāpi na suddhim āha;
adiṭṭhiyā assutiyā añāṇā, asīlatā abbatā no pi tena;
maññām’ahaṃ momuham eva dhammaṃ, diṭṭhiyā eke paccenti suddhiṃ”. 6

  1. 如是说已,摩根提耶因未了解言语之义,说了此颂。这里,「见」等仍如前述,但他是就黑分而说两处。而「说」字与「若不」结合,其义视如「若不说、若不论」。愚痴,即极度愚昧,或迷惑。认可,即了知。

848

「依于见而追问,摩根提耶!」世尊说,「在摄取中陷入困惑,
「不能从中见到些许之想,所以,你视之为愚痴。

“Diṭṭhañ ca nissāya anupucchamāno, (Māgaṇḍiyā ti Bhagavā) samuggahītesu pamoham āgā;
ito ca nāddakkhi aṇum pi saññaṃ, tasmā tuvaṃ momuhato dahāsi. 7

  1. 于是,世尊为拒斥其依于见而问,说了此颂。其义为:你,摩根提耶!依于见再再而问,你被这些见摄取,正是这些摄取中陷入困惑不能从我所说的内在寂静、从行道,或从法的开示中见到些许相应之想,因此原因,你视这法为愚痴

849

「若认为是同等、殊胜或低下,他因此而争论,
「当于三者无动摇,他便没有『同等、殊胜』。

Samo visesī uda vā nihīno, yo maññati so vivadetha tena;
tīsu vidhāsu avikampamāno, ‘samo visesī’ ti na tassa hoti. 8

  1. 如是,显示了摩根提耶在摄取中因困惑的争论之过,现在,为显示在此及其余诸法中自己已离困惑的离争论性,说了此颂。其义为:如是以三种慢或见认为他因此慢、此见或此补特伽罗而争论。但若如我等,于此三者无动摇,他便没有「同等、殊胜」,文本省略了「且没有低下」。

850

「这婆罗门会说什么『真实』,或以何争论『虚妄』?
「若在其中没有相等或不等,他能与谁进行论议?

‘Saccan’ ti so brāhmaṇo kiṃ vadeyya, ‘musā’ ti vā so vivadetha kena;
yasmiṃ samaṃ visamaṃ vā pi natthi, sa kena vādaṃ paṭisaṃyujeyya. 9

  1. 更有「这婆罗门⋯⋯」。其义为:如此舍弃了慢与见者,如我等者,以排除了恶等方法为婆罗门会说什么「唯此真实」,会说什么依处?或者以何原因说「我的真实,你的虚妄」,以何慢、见、补特伽罗争论若在如我等的漏尽者中没有以「我是相同」转起的相等以另二者之相转起的不等他能与俱慢等中的谁进行论议、反驳?

851

「舍弃了住处,无居所而流动,牟尼不在村中建立亲密,
「空乏爱欲,不作预设,他不会与人争吵辩论。

Okaṃ pahāya aniketasārī, gāme akubbaṃ muni santhavāni;
kāmehi ritto apurakkharāno, kathaṃ na viggayha janena kayirā. 10

  1. 这样的人不是一向「舍弃了住处⋯⋯」吗?这里,舍弃了住处,即于此,以舍弃欲贪抛弃了以色为依处等的识的场所。无居所而流动,即不以渴爱流动于色相的居所等。牟尼不在村中建立亲密,即不在村中建立与俗家的亲密。空乏爱欲,即于爱欲,以无欲贪之相,与一切爱欲分离。不作预设,即不转生为将来的自体。他不会与人争吵辩论,即他不会与人谈论诤论。

852

「独处者所据以在世间游行者,龙象不执取之而说,
「好比水生的带刺荷花,不染于水与淤泥,
「如是寂静、无求的牟尼,不染于爱欲与世间。

Yehi vivitto vicareyya loke, na tāni uggayha vadeyya nāgo;
jalambujaṃ kaṇḍakavārijaṃ yathā, jalena paṅkena c’anūpalittaṃ;
evaṃ munī santivādo agiddho, kāme ca loke ca anūpalitto. 11

  1. 他这样的「独处者⋯⋯」。这里,所据以,即所据以之见。独处者游行,即空乏者游行。龙象不执取之而说,即以「不造作罪过1」等方法的龙象,不执取这些见而说。水生,即在水中而生的带刺的茎的荷花,即是说莲花。好比不染于水与淤泥,即好比这莲花不染于水与淤泥。如是寂静、无求的牟尼,即如是内在寂静的牟尼,以无有贪求而无求。不染于爱欲与世间,即不以两种胶合染于两种爱欲与苦处等的世间。

853

「通达诸明者非见行者,他不以觉生起慢,因为他不参与,
「不被业、也不被所闻引领,他不陷入住著。

Na vedagū diṭṭhiyāyako na mutiyā, sa mānam eti na hi tammayo so;
na kammunā no pi sutena neyyo, anūpanīto sa nivesanesu. 12

  1. 更有「通达诸明者⋯⋯」。这里,通达诸明者非见行者,即如我等通达四道者,不是见行者,或不以见而行,或不认可其为实质。这里的语义为:以「行」为行者,以具格之见而行为见行者,以业格之义的属格而行,亦为见行者。他不以觉生起慢,他也不以所觉的色等类的觉生起慢。因为他不参与,以爱、见参与者即志在于彼,而他并不如此。不被业、也不被所闻引领,即他不被福行等的业,或所闻清净等的所闻引领。他不陷入住著,即他由舍弃两种牵涉故,于一切爱、见的住著不陷入。

854

「离想者没有系缚,慧解脱者没有愚痴,
「若执取想与见,他们便冲突着在世间游行。」

Saññāvirattassa na santi ganthā, paññāvimuttassa na santi mohā;
saññañ ca diṭṭhiñ ca ye aggahesuṃ, te ghaṭṭayantā vicaranti loke” ti. 13

  1. 且像这样的「离想者⋯⋯」。这里,离想者,即以出离想为前导的修习而舍弃爱欲等想者,以此词指俱分解脱的奢摩他行者。慧解脱者,即以毗婆舍那为前导的修习而解脱一切烦恼者,以此词指干观行者。若执取想与见,他们便冲突着在世间游行,执取欲想等的想者多为在家人,互相起爱欲的冲突而行,而执取见者多为出家人,互相起法的冲突而行。此中其余未述者,当依已述者可知。当开示终了,婆罗门和婆罗门尼出家后,证得了阿罗汉。

摩根提耶经第九
Māgaṇḍiyasuttaṃ navama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