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经


  1. 舍利弗经,也称长老问经1。缘起为何?此经的缘起为:王舍城的商人首先得了旃檀木材,将此旃檀木材所制的钵竖立于空中,尊者宾头卢·婆罗豆婆遮以神变拿到了钵。基于此事,制止弟子们作神变。外道们欲与世尊比试神变。作神变。世尊去往舍卫国。外道跟随。在舍卫国,波斯匿王至佛所。瘤芒果树显现。为战胜外道,遮止四众热衷于作神变。作双神变。世尊作神变后,去往三十三天的居处,于此三月间开示法。为尊者大目犍连2祈请,从天界降至僧迦尸城。且在上述事件期间,详述了诸多本生,直至为一万轮围的天人供养,世尊由摩尼所造的阶梯降至僧迦尸城,站在阶梯的台阶上说:
    智者修禅定,喜出家寂静,
    正念正觉者,天人所敬爱。法句·佛陀品第 181 颂
    即如此法句颂所说。
  2. 而尊者舍利弗率先顶礼了站在阶梯台阶上的世尊,随后是莲花色比丘尼,然后是众人。于此,世尊便想:「在此集会中,目犍连以神变为上首而知名,阿那律以天眼,富楼那以论法,但此集会尚不知舍利弗以何功德为上首,我何不以智慧功德显扬舍利弗?」于是,问了长老问题。长老对世尊所问的凡夫之问、有学之问及无学之问等的一切皆作了解答。此时,人们便知其「以智慧为上首」。于是,世尊说「舍利弗不唯现在以智慧为上首,在过去也以智慧为上首」,引出了本生。
  3. 在过去,有一千多个仙人以林中的根果为食,住在山麓。他们的老师生了病,他们便去护持。最长的弟子说「我去拿合适的药,你们当不放逸地护持老师」,去往人境。当他尚未归来,老师就死了。众弟子觉得他「现在将要死去」,便问他关于等至的事。他就空无边处等至说「什么也没有」,众弟子便认为「老师什么成就也没有」。于是,最长的弟子取了药回来,看到他已死去,便说:「你们问了老师些什么吗?」「唯!我们问了,他说『什么也没有』,老师什么也没证得。」「老师说『什么也没有』,便是证得了空无边处,老师应受恭敬。」即说颂:
    即便聚集千余,众无慧者将悲泣百年,
    而一有慧之人即更胜,他能了知所说之义。本生第 1:99 颂
  4. 当世尊说此本生时,尊者舍利弗为了与自己共住的五百比丘的义利,为问适宜的坐卧处、行处、戒禁等,以「我此前未见过」的赞颂为首,说了八颂。世尊为解答其义,说了随后的几颂。

962

「我此前未见过,」尊者舍利弗说,「也未从任何人听闻,
「如是言语善妙的大师,从兜率天来的众主。

“Na me diṭṭho ito pubbe, (icc āyasmā Sāriputto) na suto uda kassaci;
evaṃ vagguvado satthā, Tusitā gaṇi-m-āgato. 1

  1. 这里,此前,即在此降至僧迦尸城之前。从兜率天来的众主,即从兜率天众下堕而至母胎故为从兜率天来,由为众人老师故为众主。或者,从以知足之义被称为兜率的天界来作众主,或来作知足的阿罗汉的众主。

963

「如同为俱有天的世间所见,具眼者
「驱散了一切暗冥,他独自证得喜乐。

Sadevakassa lokassa, yathā dissati cakkhumā;
sabbaṃ tamaṃ vinodetvā, eko va ratim ajjhagā. 2

  1. 第二颂中,如同为俱有天的世间所见,即好比为俱有天的世间,亦为人们所见。或者,如同所见,即真实、无颠倒地被见。具眼者,即最上眼者。独自,即因被称为出家等而独自。喜乐,即出离之喜乐等。

964

「为了众多在此被束缚者,我带着问题,前往
「这无依止、如如、无诡诈、来作众主的佛陀。3

Taṃ Buddhaṃ asitaṃ tādiṃ, akuhaṃ gaṇim āgataṃ;
bahūnam idha baddhānaṃ, atthi pañhena āgamaṃ. 3

  1. 第三颂中,众多在此被束缚者,即众多在此的刹帝利等学生。因为学生的行为仰赖老师故,被称为「被束缚」。我带着问题前往,即我希求问题而来,或为希求者以问题而来,或存在问题而来。

965

「对于生起嫌厌的比丘,亲近空旷的坐处,
「或树下、塚间,或群山的洞窟,

Bhikkhuno vijigucchato, bhajato rittam āsanaṃ;
rukkhamūlaṃ susānaṃ vā, pabbatānaṃ guhāsu vā. 4

  1. 第四颂中,生起嫌厌,即为生等逼迫。空旷的坐处,即远离的床椅。群山的洞窟,即应连结为:亲近在群山洞窟的空旷坐处。

966

「种种的卧处,那里有多么可怕?
「在无声的坐卧处,比丘为何能不颤抖?

Uccāvacesu sayanesu, kīvanto tattha bheravā;
yehi bhikkhu na vedheyya, nigghose sayanāsane. 5

  1. 第五颂中,种种,即卑劣、高贵。卧处,即寺庙等的坐卧处。那里有多么可怕,即那里有多少怖畏之因。文本也作 kuvanto,其义为「唧唧啾啾」,但不能与前后相连。

967

「对于前往未至之方者,世间有多少危难
「比丘应在边鄙的坐卧处去克服?

Katī parissayā loke, gacchato agataṃ disaṃ;
ye bhikkhu abhisambhave, pantamhi sayanāsane. 6

  1. 第六颂中,多少危难,即多少灾祸。未至之方,即涅槃。因为它由先前未曾到达故为未至,同样,由可被指明故为方向,因此说是「未至之方」。克服,即征服。边鄙,即边界。

968

「他的言路应如何?他在此的行处应如何?
「自励的比丘的戒禁应如何?

Ky āssa byappathayo assu, ky āss’assu idha gocarā;
kāni sīlabbatān’āssu, pahitattassa bhikkhuno. 7

  1. 第七颂中,他的言路应如何,即他的言语应该是怎样的。

969

「他专一、贤明、具念,受持何学
「能驱除自身的垢秽,如同锻工之于银?」

Kaṃ so sikkhaṃ samādāya, ekodi nipako sato;
kammāro rajatasseva, niddhame malam attano”. 8

  1. 第八颂中,专一、贤明,即一境心、智者。

970

「舍利弗!对于生起嫌厌、」世尊说,「若亲近空旷的坐卧处、
「欲求等觉者,我将对你说安乐与随法,如同了知者。

“Vijigucchamānassa yad idaṃ phāsu, (Sāriputtā ti Bhagavā) rittāsanaṃ sayanaṃ sevato ce;
sambodhikāmassa yathānudhammaṃ, taṃ te pavakkhāmi yathā pajānaṃ. 9

  1. 如是,尊者舍利弗以三颂称赞了世尊,以五颂为了五百学生的义利问了坐卧处、行处、戒禁等,世尊为显扬此义,以「对于生起嫌厌」等方法开始解答。这里,先说初颂之义为:对于因生等生起嫌厌,若亲近空旷的坐卧处、欲求等觉的比丘,舍利弗!我将对你说安乐与随法,即安住与随法,如同了知者,如同了知者所说,我即如是说。

971

「坚定、具念、具制限而行的比丘不应怖畏五种怖畏,
「虻、蛾、蛇、人的攻击与四足者。

Pañcannaṃ dhīro bhayānaṃ na bhāye, bhikkhu sato sapariyantacārī;
ḍaṃsādhipātānaṃ sarīsapānaṃ, manussaphassānaṃ catuppadānaṃ. 10

  1. 第二颂中,具制限而行,即于戒等四种制限4而行。虻、蛾,即褐蝇与其它的蝇。因为其它的蝇从各处飞过后叮咬,所以称为蛾5人的攻击,即盗贼等的攻击。

972

「不应惊怖于异法者,即便见到了其中诸多可怕,
「然后,他应克服其它危难,追随着善。

Paradhammikānam pi na santaseyya, disvā pi tesaṃ bahubheravāni;
athāparāni abhisambhaveyya, parissayāni kusalānuesī. 11

  1. 第三颂中,异法者,即除七同法6的所有外人。追随着善,即追求着善法。

973

「为疾患、饥饿所感,应忍耐寒冷、炎热,
「他为种种这些所感,无家者勇猛精进已,应努力作为。

Ātaṅkaphassena khudāya phuṭṭho, sītaṃ athuṇhaṃ adhivāsayeyya;
so tehi phuṭṭho bahudhā anoko, viriyaṃ parakkamma daḷhaṃ kareyya. 12

  1. 第四颂中,疾患,即疾病。他为种种这些所感,即当他为这些多种疾患的行相所感时。无家者,即无行作识等的空间者。

974

「不应盗窃,不应妄语,对弱者、强者应以慈遍满,
「凡所了知的意的扰动,应以『这是黑分』驱散之。

Theyyaṃ na kāre na musā bhaṇeyya, mettāya phasse tasathāvarāni;
yad āvilattaṃ manaso vijaññā, ‘kaṇhassa pakkho’ ti vinodayeyya. 13

  1. 如是,解答了以「对于生起嫌厌的比丘」等三颂所问之义,现在,为解答以「他的言路应如何」等方法所问者,说了「不应盗窃」等。这里,凡所了知的意的扰动,即凡所了知的心的扰动,对这一切应以「这是黑分」驱散之

975

「不应沦于忿怒、傲慢的控制,应掘断其根而立,
「然后,克服喜爱或不喜爱时,应完全克服。

Kodhātimānassa vasaṃ na gacche, mūlam pi tesaṃ palikhañña tiṭṭhe;
atha ppiyaṃ vā pana appiyaṃ vā, addhā bhavanto abhisambhaveyya. 14

  1. 应掘断其根而立,即应掘断此忿怒、傲慢的无明等根而立。克服⋯⋯时,应完全克服,即如是克服喜爱或不喜爱时,唯应完全克服,即非于此有所懈怠地努力之意7

976

「以智慧为先导,善妙、欢喜者应镇伏这些危难,
「他应忍耐边鄙卧处的不喜,他应忍耐四种悲法:

Paññaṃ purakkhatvā kalyāṇapīti, vikkhambhaye tāni parissayāni;
aratiṃ sahetha sayanamhi pante, caturo sahetha paridevadhamme. 15

  1. 他应忍耐四种悲法,即他应忍耐下颂所说的可悲之法。

977

「『我将吃什么,或我将在哪吃,我睡得很苦,今天将在哪睡』,
「有学、无居所而行者,应调伏这些悲寻。

‘Kiṃ sū asissāmi kuva vā asissaṃ, dukkhaṃ vata settha kv ajja sessaṃ’;
ete vitakke paridevaneyye, vinayetha sekho aniketacārī. 16

  1. 我睡得很苦,今天将在哪睡,即我昨夜睡得很苦,今晚我将在哪睡。这些寻,即这二种乞食相关、二种坐卧处相关的四寻。无居所而行,即无障碍而行、离渴爱而行。

978

「适时地获得了食物与衣服,为了于此知足,他应知量,
「他守护此等,在村中自制而行,即便被激怒也不应说恶语。

Annañ ca laddhā vasanañ ca kāle, mattaṃ so jaññā idha tosanatthaṃ;
so tesu gutto yatacāri gāme, rusito pi vācaṃ pharusaṃ na vajjā. 17

  1. 适时地,意即在乞食时或在衣时,如法、公正地获得了被称为乞食的食物与被称为衣的衣服他应知量,即在接受和受用时,他应知量。于此,即于此教法,或这只是不变词。为了知足,即为了满足,即是说为了此义而知量。他守护此等,即此比丘守护这些资具。自制而行,即自制而住,即是说守护威仪、守护身语意门等。文本也作 yaticārī,亦是此义。被激怒,即是说被刺激。

979

「目光下视,且不游步,应从事禅那,常事醒觉,
「等持于舍,他应断绝寻、意乐、恶作。

Okkhittacakkhu na ca pādalolo, jhānānuyutto bahujāgar’assa;
upekkham ārabbha samāhitatto, takkāsayaṃ kukkucciy’ūpachinde. 18

  1. 从事禅那,即以生起未生起的及习行已生起的而从事于禅那。等持于舍,即增长第四禅的舍已,等持其心。寻、意乐、恶作,即欲寻等的寻,以及此寻之意乐的欲想等,以及手的不安等的恶作。

980

「当被言语呵责,具念者应欢喜,应破除对同梵行的荒秽,
「他应说善语,而不过分,不应存心于闲谈。

Cudito vacībhi satimābhinande, sabrahmacārīsu khilaṃ pabhinde;
vācaṃ pamuñce kusalaṃ nātivelaṃ, janavādadhammāya na cetayeyya. 19

  1. 当被言语呵责,具念者应欢喜,即当被亲教师等的言语呵责时,应具念而欢喜这呵责。应说善语,即应说能生起智的言语。过分,即不说过分的言语,即超过时间的边界及戒的边界者。存心,即令心生起。

981

「然后,在世间有五尘,对彼等具念,为了调伏而修学,
「能忍耐对于色、声、味、香、触的贪染。

Athāparaṃ pañca rajāni loke, yesaṃ satīmā vinayāya sikkhe;
rūpesu saddesu atho rasesu, gandhesu phassesu sahetha rāgaṃ. 20

  1. 五尘,即色贪等的五尘。对彼等具念,为了调伏而修学,即对彼等建立念已,为了调伏而修学三学。因为如是修学者,能忍耐对于色、声、味、香、触的贪染,而非他人。

982

「应调伏对这些法的欲,比丘具念、善解脱心,
「他时常正当地审视着法,成就专一,他便能破除暗冥。」

Etesu dhammesu vineyya chandaṃ, bhikkhu satimā suvimuttacitto;
kālena so sammā dhammaṃ parivīmaṃsamāno, ekodibhūto vihane tamaṃ so” ti. 21

  1. 随后,他为了调伏彼等而渐次修学,「应调伏⋯⋯」。这里,这些,即色等。他时常正当地审视着法,即这比丘在以「当心掉举时,即是三摩地之时」等方法所说之时,以无常等方法审视着一切有为法。成就专一,他便能破除暗冥,即他一境心,便能破除一切愚痴等的暗冥,于此更无疑惑。其余一切处皆自明。
  2. 如是,世尊以阿罗汉为顶点完成了开示。当开示终了,五百比丘即证阿罗汉,且三十俱胝之数的天、人得了法的现观。

舍利弗经第十六
Sāriputtasuttaṃ soḷasamaṃ.

八颂品第四
Aṭṭhakavaggo catuttho.

其总颂曰:

爱欲、洞窟、恶意,清净、最上与老,
弥勒、般修罗,摩根提与前分离,
争辩与二阵,还有迅速,
最好的执杖经,以长老问为十六,
以上这些经,都是八颂品者。

Tass’uddānaṃ –

Kāmaṃ Guhañ ca Duṭṭhā ca, Suddhañ ca Paramā Jarā;
Metteyyo ca Pasūro ca, Māgaṇḍi Purābhedanaṃ;
Kalahaṃ dve ca Byūhāni, punad eva Tuvaṭṭakaṃ;
Attadaṇḍavaraṃ suttaṃ, Therapuṭṭhena soḷasa;
iti etāni suttāni, sabbān’Aṭṭhakavaggikā ti.

乙巳重阳二稿


  1. Dharmānanda Kosambi 认为此经即阿育王 Calcutta-Bairāṭ 敕令中的「优波提舍问 Upatisapasine」,优波提舍者,舍利弗之名也。 ↩︎

  2. PTS 本作「尊者阿那律」。 ↩︎

  3. 此颂的译文调换了上下两行。 ↩︎

  4. 四种制限:义释说即别解脱律仪、根律仪、饮食知量、常事醒觉等。 ↩︎

  5. 这是语源上的解释:飞过 adhipatitvā 和 蛾 adhipāta 有字面的联系。 ↩︎

  6. 七同法:即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 ↩︎

  7. 原文 bhavanto 费解,义注释作「克服 abhibhavanto」,Norman 和菩提比丘都支持与前词相连,作 addhā-bhavanto,认为是 addhabhavanto 由诗律而拖长了元音,则下半颂的译文可作「当主宰时,他能克服喜爱或不喜爱」,这里的译文仍从义注。 ↩︎